夜晚,公寓内。
洗漱完,原逸安穿了身圆领的薄棉睡衣来到客厅。
钟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了几本厚厚的资料。
从吃过晚饭,便一直如此,在资料中各种翻找确定,格外认真。
原逸安不便打扰,只好先去做其他事,等他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再出来,钟野这边还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难免好奇。
男人静静地靠近,见钟野没有反感,走到他的身边。只见资料本上的黑体大字印着房屋出租出售几个大字,而钟野手中正拿着几张户型图来回对比。
“你要买房?”原逸安奇怪。
“嗯,这些是我从房产中介和售楼处拿来的。”钟野没抬头,但下意识往原逸安那边靠了靠,丝毫不介意让他看手里的内容,“想买一间像你这样的公寓。”
“没想到现在选公寓也这么难,看了一晚上没挑到一间满意的。”钟野按住后颈疲倦地转了转脖子。
“慢慢找,别着急。”原逸安试探地问,“怎么忽然想到买公寓?”
钟野笑道:“也没有忽然,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住在别人家终归不方便,你这边也越住越久,东西越放越多,再住下去我们就该同居了,是时候换个地方。总黏着你,没有私人空间,你会嫌我烦的。”
“我哪里有嫌过你烦……”
声音越说越小,原逸安噤声,记起过去钟野想留在公寓过夜的时候,他确实讲过这样的话,还很直接的把钟野推出门,但那都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之后钟野还赌气要学他在外面买公寓,被他说了几句才作罢。
没料到经过几个月,这个念头能再度被提起来。
等等……
原逸安回味钟野的话,抓住其中的重点:“住在别人家是?你不在家里住了吗?”
钟野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其实我跟家里人吵架了,有段时间没联系……”
原逸安:“因为之前那半个月的外出?”
钟野没说话。
原逸安有点着急:“你怎么没跟我讲?”
交往的对象跟家里闹矛盾没地方住的情况下还为了追求所谓私人空间赶人走,他还没狠心到这地步。
想到钟野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找朋友借住,心里就有一团无名火直冒出来。
“好了,别着急。”钟野握住原逸安的手拉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我老住在家里也不方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搬出来,省得我爸天天看我心烦。”
原逸安皱着眉叹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你跟家里有问题我就开始头疼。”
“你就是把家庭关系看得太重。”钟野哄劝道,“等会我帮你按按头好不好?”
“放心,等过段时间我爸没这么生气,我再去跟他道歉。而且我之前有存一些钱,兼职赚的也都没花,要买间公寓还是没问题,不用担心。”
“好吧。”原逸安妥协,“如果你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选公寓的事,我能帮你参谋参谋。”
“一定。”钟野拍拍原逸安的膝盖。
安抚完原逸安,钟野继续翻阅着他的资料。
原逸安坐在旁侧,默默观察钟野的神情。
看他专注的神态,不像一时冒出来的决定,逐步放下心来。
都说人在最认真的状态下最迷人,钟野也不例外。安静下来的原逸安无事可做,忍不住用眼神细细描绘他的侧脸,从长长的眉宇到高挺的鼻梁,沿着薄薄的嘴唇一路往下。
这些都是他熟悉不能再熟悉,甚至用手亲自接触过。但仿佛是看不够般,一遍又一遍也不厌烦。
原逸安蓦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盯着另一方,原来抛去偏见,光是欣赏,都能让人感到美好,
自顾自沉浸在欣赏世界中的原逸安愣是在沙发上干坐了半个小时,中途钟野看累了,站起来舒展身体,出去倒了杯水给原逸安。
原逸安道谢后接过,水是热的,双手握住慢慢喝,热意隔着陶瓷温着掌心。
夜色渐深,睡意渐浓,原逸安悄悄打了个哈欠,见钟野还没有停止的意愿,打算先去休息。但难得见到如此专心致志的钟野,走之前又禁不住想逗逗他。
原逸安伸出脚,极快地碰了碰钟野,见没反应,越发大胆,在对方的小腿处来回蹭。
钟野笑起来:“怎么了?”
原逸安随口胡诌:“脚冷。”
“脚冷就别踩在地上,到这边来。”
青年匀出一只手,托起原逸安的腿,让他架到膝盖上,尔后拉长身上的卫衣,迅速将原逸安两只脚裹住。
钟野的举动大大出乎意料,原逸安巴眨了下眼睛,被他逗乐。
钟野一本正经:“这样暖和。”
原逸安顺着他的话道:“确实……暖和……”
他没穿袜子,直接接触钟野的腹部,似乎稍微动一动脚趾,都能清晰地碰到他的肌肉纹路。事实上,他确实按照想法做了。钟野的身材他见过,很满意,可用这种方式描绘,油然而生出股别样的感受。
钟野差点笑出声:“痒。”
任由原逸安在卫衣里捣乱了一阵,实在受不住,抓住他两只不安分的脚,无奈地拍了下提醒:“别闹,乖乖呆着。”
*
全部看完拿来的几本资料已经是后半夜了,钟野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续看了这么久的文字,已让他的脑袋一片昏涨。
甩了甩头,钟野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预想中的公寓初有雏形,钟野边洗边想该往里搬什么东西,要有原逸安喜欢的,也要有他一直想要的。
而他第一件想要的,应该就是张大的,能够在上面放肆打滚的双人床。
这个念头,从他刚跟原逸安交往时,就冒了出来。可惜怎么提原逸安都没同意,加上原逸安的床比普通单人床要大,他躺着躺着也习惯了。
还有一点就是——
钟野推开浴室门,用毛巾抹掉头发上的水汽,来到卧室。
原逸安早已陷入沉睡,呼吸绵长,彷如是为了等他,在床头留了盏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