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从另一侧上床,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吵醒原逸安。
伸长手臂关掉对面的小夜灯,卧室瞬间步入黑暗。钟野躺下来,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时,熟睡的原逸安像是感应到什么,翻了个身,两手朝前一搂,抱住钟野的腰,头靠在他的颈脖处,呼着热气。
这算是原逸安睡着后的坏习惯,对钟野来说却不是。
并且这个坏习惯,可能连本人都没察觉。
平常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原先生是个喜欢在睡觉时抱着东西的人,以前他的床上有很多靠枕,可以抱着那些睡,钟野来了后,为了方便,这些靠枕全被拿开,那么抱的对象自然而然变成了钟野。
钟野环着原逸安,感慨关系的变化真的很奇妙,他们开始交往的时候,彼此带着拘谨和尴尬,就算有幸在一张床上睡下,也会缓缓挪到床的两边,当然会觉得床很小位置不够,现在两人相拥而眠,周围仍有富余。
钟野望着面前的原逸安,偶尔窗边有光点降至,洒落在他的脸上,显得人懵懂又无害。
伸手理了下原逸安睡乱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原逸安还在他的怀里,他都会觉得安心无比。
*
虽然原逸安提出帮忙,最终还是靠钟野独自敲定要买的公寓。
为此钟野每天跑进跑出,约人看房,忙活了好几天。
原本以为青年会选间离他很近的公寓,但实际上,选中的公寓不仅离他远倒离市中心很近,钟野果然是喜欢热闹的。
这天,下班后,回家吃过晚饭,钟野来到原逸安面前邀请他参观新公寓,话说一半留一半,神神秘秘的。
原逸安拗不过他,答应跟着一起去。
穿戴整齐后来到玄关穿皮鞋,钟野还在卧室里磨磨蹭蹭,原逸安边穿鞋子边叫他。叫了几声,钟野才风风火火地从卧室里跑出来。
原逸安见他换了套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估计喷了定型水,弄出个新造型,调侃他还蛮有仪式感。
钟野嘿嘿笑道,不反驳,拿过摆在鞋柜上的车钥匙:“开车去。”
原逸安:“有这么远吗?”
钟野朝他挤挤眉:“你去了就知道。”
原逸安嘁了声:“故弄玄虚。”
*
下了楼,钟野开车带原逸安去新公寓。
时间还不算晚,外面来来往往都是人,店铺开着,商场仍在营业,热闹非凡。原逸安坐在副驾驶,一路望去,五彩缤纷的灯光打在车窗上,晕染成一副绚烂的画。
再往前开,四周稍微安静了点,车子朝左转,拐进一条道,前方,一栋栋公寓楼隐没在夜幕中。
车子在起落杆前停下,钟野摇下车窗,探出头对旁边门卫室里的保安说了两句,保安点点头,放他们通行。
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辆,钟野和原逸安去乘电梯,边走边跟他介绍:“出大门走5分钟就是商场、超市,晚上这边还有条夜宵摊,有空我带你去,那里什么好吃的都有。”
原逸安:“你吃过?”
钟野:“没有,但我去看过。环境不错,蛮干净的。”
说着,电梯平稳地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面前不远便是公寓。
钟野上前,拿出钥匙将公寓门打开,站在门口弯腰向后来的原逸安做了个请的动作,原逸安被他的动作逗笑,嘴角弯弯地走进去。
钟野跟在身后关上门,提醒道:“没打扫,不用脱鞋。”
公寓很大,一进来便被客厅华丽的大吊灯闪花了眼。白灯肆意泼洒,照亮了公寓里的每一处。这间公寓一共是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两间次卧,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
公寓里布置很简单,家具也少的出奇,夜晚遭灯依照,显得有些白惨惨的。
钟野在旁道:“我没有选那种精装修的,当然这样买下来的价格也可以便宜点。我想留着今后,我们慢慢布置成喜欢的样子。”
原逸安:“我们?”
“就是我和你呀。”
钟野拉着原逸安来到主卧,这里较之于客厅倒全面点,中间有张很大的双人床,床垫被子枕头都有,一层层铺的非常好。左边摆着书桌和放东西的格子柜,右边则是个L型的飘窗。
“我们来晚了。”钟野来到飘窗前,语气颇为遗憾,“早点来可以透过这个飘窗看到外面的晚霞,特别美。”
很快,又转变语气,乐观道:“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说着指向左侧:“这边全是空的,之后可以放上你喜欢看的书。右边飘窗等铺好垫子,摆上小桌子,我们能在这里边看风景边喝茶,聊天看书玩游戏都行。”
原逸安笑起来,没想到他还记得喝茶。
“本来我还选中了另一间,跟这间对比,但这个飘窗真的很吸引我。对了,还有床垫……”说罢,钟野用手往上压了压,“我跑着好几家实体店,亲自挑选的,特别软。”
原逸安:“那些天你就在做这些?”
想起钟野选公寓的那些日子里,常常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整天看不见个人影。
“是啊。”钟野走过来,从背后环抱住他,“这里以后就是你在A市的另一个家,原逸安。”
“礼尚往来。”
钟野在原逸安的手心中摆上一把钥匙。
原逸安知道,这把钥匙是拿来开这间公寓的。他托着这个小小的物件,它本身并不重,可其中暗含的意义却非比寻常。原逸安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能够明白,这个决定有多么郑重。
内心的某处被深深的触动。
暖意顺着两人接触过的地方向上蹿腾。
钟野凑到他的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原宝宝,我发誓,那个床垫绝对软的能让人起不了身,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个腻人的称呼,他之前听一次就羞愧一次,然而或许是受到了蛊惑,现在再听,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一起痒痒的。
原逸安能想象出,此时钟野正用什么眼神望着他,那样真诚又毫无保留的情绪展示,任凭谁都无法抵抗。
男人的心早已软得如一江春水,钟野轻轻一推便倒了下去。
主卧里很快传出两人的笑声,像是说尽了无数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