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常想着钟野,脑袋里渐渐浮现与钟野的点点滴滴,如连环画般川流不息,从最开始在M大门口两人争吵不休彼此厌弃,完成条件后的强迫纠缠,到从D城回来钟野对他细心看护,让他逐步解除对青年的刻板印象,再到答应交往后一日一日的相知亲近,一步一个画面。
世间的爱有许多种,比如年少时隐晦的暗恋,比如千古流传刻苦铭心的热恋,原逸安曾以为自己的爱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命中注定,尽管他向往平静的生活,却也不吝啬为自己的爱情冠上浪漫的称号。
可他忽略了还有一种爱情是细水流长,即使两人起初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能磨合会改变,还是能携手走下去。钟野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他平凡生活中的构成部分,重要常见到如同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无法分割。男人想每天早上醒来看见钟野安然地躺在身边,想和钟野一起吃饭一起休息,一日三餐,生活琐事,这些只要是和钟野一起经历,便不觉得乏味。
在钟野的身边,原逸安不用时时刻刻充当起支撑的作用,公司的老板、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单恋对象的呵护者……这些身份统统都能够放下,累的时候可以宽心地闭上眼睛倚靠旁边的肩膀。钟野会成为他的软肋和铠甲,如果是钟野遇到困难或危险,他愿意为他披上盔甲,冲锋陷阵。
来到公寓门口,拿出钥匙解锁,握住门把往下一扭,门开的同时心脏再次没出息的慌乱起来。在玄关换好拖鞋,走上过道,稀疏平常的几步此时走得却仿佛在穿越漫长的时空隧道。原逸安控制住呼吸一步步地往前,在快要转过拐角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钟野的声音。
在原地驻足旁听。
钟野正在打电话,语气听上去有些为难,估计是在来回走动,声音时远时近。
原逸安往前靠近,竖起耳朵,努力想把内容听清。
只听钟野连声拒绝——
“不用,真不用……我也知道大家是好心……要是你们愿意来我兼职的酒吧,不管喝什么都可以,没有的我亲自调……”
“没有没有,怎么会看不起,有人记得我很高兴……再说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的态度,脾气差管教严,要是被他发现派人来扫兴多不好,白费你们的心意……”
推辞了许久依然无法,钟野无奈地笑道:“这样吧,难为我生日,那天我做东,请大家去馆子里撮一顿……”
“生日”的关键词一冒出来,原逸安的脑袋顷刻发嗡。
原来钟野的生日快到了,他居然完全不知情,平时也未听对方提起。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暗道对钟野的了解实在太少,枉费还下定决心要关怀对方,结果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差点错过。
要是钟野,绝对不会忘记所有跟他相关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地方都牢牢铭记。
原逸安一边默默谴责自己,一边思路飞快运转,既然听见了就该有所表示。
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客厅里的钟野说着“好的,等那天再联系”挂断了电话。结束通话的钟野长吁了口气,许久不联系的狐朋狗友借着生日的名号邀请他出去玩乐,地点还不是像沈哥开的“规矩”酒吧,要是以前哪要别人打电话通知,他自己提前三天就要着手张罗。钟野现在才深刻体会到,过去那种游手好闲的虚度时光已不知不觉间远离,如今他在沈哥的酒吧兼职继续积累经验,与原逸安保持交往关系和空闲时布置新公寓,这样平淡的时光倒让人十分满足。
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钟野想着原逸安怎么还没回来,点开了他的号码。
呆在过道上的原逸安被突兀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眼看钟野面露疑惑地朝这边走来,想都没想急忙挂断,等挂完才反应,这是他家,回家不是很正常,怎么弄得跟做贼一样?再说也不是故意要偷听钟野打电话的。
饶是如此做心理建设,从过道冒头的原逸安仍止不住心虚:“我刚、刚回来……”
“什么嘛,还以为你没上来。”钟野没有任何怀疑,脸上扬起笑容,“饿了吧,晚饭我做好了,有你爱吃的菜,快去洗手。”
原逸安点头,放好公文包,直径往洗手台走去,在与钟野擦肩而过时,他顿住脚步,直愣愣地盯向青年。
“怎么了?”青年眨了眨,眼睛里全是清澈而真诚的光。
话语绕了又绕,原逸安张张嘴,到关键时刻还是败下阵来,很怂地答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