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下雨,原逸安就算再喜欢散步,也不爱大晚上淋着雨出去,因此每到散步的时间都颇为怨念地盯向窗外。
钟野在厨房里煮咖啡,隔门望见男人撑着脑袋不耐烦的样子就想笑,之前说他是小孩子,其实自己更像,时不时喜欢耍点小性子,平日里不过是善于伪装不轻易外露,才让人一直无法察觉罢了。
上回跟他聊天还“不经意”地提到想给公寓添把吊椅,甚至把吊椅的好处列了一箩筐,然而钟野只觉得男人是在想念那段深夜里荡秋千的经历,但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青年假装没有意会,连声赞同。庆幸的是原逸安虽想法冲动,要求却极高,连逛了几次都没选中一把合眼缘的吊椅,不然现在家里肯定会添置许多新物件。毕竟单单一把吊椅怎么能满足原先生的心意,为了配合吊椅肯定得将公寓重新整理布置一番,布置的麻烦劳累他深有体会,原逸安不折腾也好。
“别生气了,来喝咖啡。”钟野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出来,“小心烫。”
缩在布艺沙发上的原逸安瞪了他一眼,“我哪有生气。”接过咖啡,轻轻抿了口,香醇可口,恰到好处,不由称赞道,“不错,手艺日益见长。”
钟野笑道:“是你教得好,下次再教我怎么拉花。”
青年还记得,最初加上原逸安微信时,他的头像就是一杯有着天鹅拉花的咖啡,可惜呆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过他亲手做拉花咖啡。
原逸安品着咖啡含糊应声,不消半会视线又瞥向了窗外,似乎仍在不甘心。
钟野低头吹着咖啡,语气平淡道:“听说过两天雨就会停。”
“是吗……”原逸安压低声音,不想让人发觉他的期待。
钟野:“过两天是周五,更好了。”
原逸安:“更好什么?”
“更好的休息呀。”钟野狡黠地朝原逸安眨眨眼,故意不提散步的邀约。
两天转瞬即逝,周五的早上,原逸安起来拉开窗帘,天空还是灰蒙一片,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世界陷入雨雾之中。
中午留在公司休息,听见窗外雨声渐止,直到下班,雨才终于停了。原逸安从公司开车回家,遇到红灯停在路口时,天空还破天荒地投下光线,照着湿漉漉的地面闪闪发光,远处残云好似被火舌舔过,红艳艳地卷在天边,莫名有种妖冶的美感。
天空一放晴,原逸安的心情也跟着变好,难得兴致地打开车载音响,悠扬的歌曲流淌出来,他跟着旋律轻声哼着小调,绿灯亮起,向公寓的方向驶去。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原逸安没有选择坐电梯直达,而是绕到外面打算从大门进去,天空一扫早晨的阴沉,变得湛蓝澄净,周边生长的植物经过雨水洗礼,仿佛更加苍翠欲滴。原逸安深深呼吸,迈着步雀跃地往前走。快到公寓大门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拿出来看,是钟野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抬头,原逸安下意识仰起,发现钟野正趴在窗台处看他,见他抬头,连忙举手摇了摇,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凉风轻轻吹动青年黑色的头发,背后,染上光点的云一道道横卧空中,而在身处其中的青年,展露出来的笑容竟比金色的光芒还要璀璨耀眼,令人着迷。
原逸安停下脚步,一时看呆。心脏却不安分地加速狂跳。
近来他总是特别容易心跳加速,小鹿乱撞,悸动的仿若初次便深陷爱河的菜鸟。
楼上的钟野还在向他发送着信号,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复而又用手指指了指身后,再摆了个拜拜的手势,从窗台处离开。
他一消失,原逸安的心瞬间空落落的。
男人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普通简短的见面,也会觉得满足欢愉,哪怕只是分别一分钟、一秒,心中就无法停止地开始思念。
呆呆望了会无人的窗台,等反应过来,原逸安羞赧地低下头。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理清自己的感情,或者说他早就明了,只是习惯性的拖延,害怕托付真心后再次受伤。可感情并不是始终忽略就会渐渐消失,它就如一株向上生长的植物,一口不断在滴水的缸,植物会茁壮成长枝繁叶茂,水缸会因为清水装满充沛的溢出来。他根本阻拦不住。
原逸安以前总笑别人傻,沦到自己发现是一样蠢笨,这么简单的问题被他弄得复杂多变,还总担心困扰怎么解决钟野的问题让对方能真正开心,其实能让对方开心的办法一直很明了。
原逸安在楼下深吸了口气,再度望了眼已经无人的窗台,宛若笃定什么,抬脚往公寓大堂走去。
电梯上升这短短一路,原逸安的情绪已变化多次,一会紧张到手指发麻,一会又为接下来的发展感到兴奋雀跃,还匀出半分清明去猜测钟野将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