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重，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

白子棋低头看他。

帕里斯通躺在那里，仰头望着她，眼神却比刚才安静很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不是我在骗你这个小孩，而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小孩呢？”

白子棋一僵。

她没想到帕里斯通会在这种时候，还能把话这么直白地说回来。

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也没移开，反而比平时那些带着笑意的逗弄更让人招架不住。

白子棋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你又来了。”她低声说。

“嗯，我又来了。”帕里斯通弯起眼睛，“因为你都走到我旁边，盯着我看了半天，还夸我好看了，我总得说点什么吧。”

“我那是在分析。”

“分析我是不是骗子？”

“……差不多。”

帕里斯通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好吧。”他说，“那我认真回答你。”

白子棋看着他。

帕里斯通的手还轻轻搭在她袖口边，没再乱动，语气也少见地正经了一点。

“确实，喜欢我的人应该不少。”他说，“毕竟我条件不错，长得也还可以，性格也——”

白子棋忍不住接了一句：“性格很差。”

帕里斯通一下笑了。

“这个评价先保留。”他说，“不过就算很多人喜欢我，也不妨碍我喜欢你，不是吗？”

白子棋张了张口，忽然又被堵住了。

因为这话……居然挑不出毛病。

帕里斯通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反驳、却一时又没找出哪里不对的表情，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柔下来。

“至于我是不是在骗你，”他慢慢说，“你可以先不信。”

白子棋微微一怔。

“先不信，也没关系。”帕里斯通望着她，声音低而稳，“反正我们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你。”

屋里安静了下来。

白子棋低头看着他，心里原本那种单纯的“这人是不是在骗我”的判断，忽然就被搅乱了一点。

因为帕里斯通如果真的只是想骗她，照理说不该把话说得这么坦白。

可也正因为太坦白，反而更让人分不清真假。

她站在那里，想了半天，最后只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真的很狡猾。”

帕里斯通弯着眼，像是把这句当成了夸奖。

“谢谢。”

白子棋：“……”

她觉得自己再和他说下去，今晚可能真的不用睡了。

于是她低头把自己的袖口从他手里轻轻拽回来，转身想回床上。可才走了一步，帕里斯通忽然又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子棋。”

她回头。

帕里斯通还靠在那里，抬眼看着她，眉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刚才靠过来的时候，”他说，“我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你是突然想通了，要来亲我一下。”

白子棋：“……”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几秒后，耳根一下烧了起来。

“你想太多了！”她低声反驳，声音都因为压着而有点发急，“我只是想认真看一下你！”

“嗯，我知道。”帕里斯通笑意压都压不住，“所以我才只是‘以为’。”

白子棋觉得自己今晚最大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要半夜爬起来认真分析这个人。

她不想理他了，转身就走回床边，几乎是有点用力地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埋了进去。

帕里斯通在后面低低笑了一会儿，才终于没再继续逗她。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子棋才从被子里闷闷地冒出一句：“帕里斯通。”

“嗯？”

“十九岁也很奇怪。”

“哪里奇怪？”

“太年轻了。”她背对着他，小声说，“可又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暗处静了两秒。

然后，帕里斯通很轻地笑了笑。

“那你可以当我是个比较早熟的十九岁。”

白子棋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我还是觉得，你很像在骗小孩。”

帕里斯通躺在那边，望着她背过去的一小团影子，眼底笑意慢慢柔下来。

“好吧。”他说，“那就先当我是吧。”

“……”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白子棋没忍住，还是问：“什么？”

帕里斯通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低低的，很轻。

“不是骗小孩。”他说，“是想把小孩骗到喜欢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白子棋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彻底不理他了。

帕里斯通看着那团被子，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只是笑完以后，他却没有立刻闭眼。

屋外风声很轻，灯影也淡。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一远一近的呼吸声，落在夜色里，安静得近乎温柔。

帕里斯通望着床那边很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十九岁确实很年轻。

可有些时候，他又会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太年轻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只是因为她半夜坐起来，认真地走到自己面前看了半天，就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