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屋里那点安静却没有立刻散掉。
帕里斯通看着她低头坐在床上的样子,半晌,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白子棋抬头看他,神情里有一点很明显的防备,像是怕他下一句又要顺着这话逗她。
可帕里斯通只是看着她,眼神比刚才安静一些。
“你这话说得,像是在怪我太快看见了你太多东西。”他说。
白子棋没吭声。
因为某种程度上,确实是。
她其实没有那么习惯被人看得这么深。尤其那个人还是帕里斯通。
帕里斯通看着她,唇边笑意很浅,像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你放心吧。”
白子棋一愣:“什么?”
“我暂时还没有打算逼你立刻学会怎么和我相处。”他说。
白子棋怔住了。
帕里斯通靠在一旁,语气仍旧散散的,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全是逗弄。
“反正你总会慢慢习惯的。”他说,“我有耐心。”
白子棋:“……”
这句话听起来其实也很危险。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说出来,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稳定感。像他真的不急,甚至连她现在的慌乱和不自在,都被他一并算进去了。
白子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道:“可我还是不要住你家。”
帕里斯通看着她,轻轻扬眉:“哦?这么坚持。”
“嗯。”
“那你想回自己家?”
白子棋安静了一下,才点点头。
她其实也不只是单纯想回去。
更像是,她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需要一个能让她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重新放一放、理一理的地方。帕里斯通离她太近的时候,她脑子里很多东西都会被搅得更乱。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
帕里斯通望着她,没再继续劝,只是很自然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好吧。”他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强留你,好像确实有点像坏人。”
白子棋抬头:“你本来就——”
她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帕里斯通笑着看她:“本来就什么?”
白子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闷闷道:“没什么。”
帕里斯通低低笑了一声,没拆穿,只是转身往门边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不过有件事。”他说。
白子棋抬眼。
“你可以不住我家。”帕里斯通弯起眼睛,“但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住,我不太放心。”
白子棋一怔。
帕里斯通看着她,语气很稳:“所以至少这几天,我会经常过去看你。”
白子棋下意识皱眉:“不用。”
“这个不是商量。”他说得很自然。
“为什么不是商量?”
“因为你昨晚刚差点把自己吹没了。”帕里斯通垂眼看她,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而且你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突然再想起什么,或者突然又做出什么让我头疼的事。”
白子棋被他说得一噎。
她本能地想反驳,可想起昨晚那支笛子,又确实没有什么底气。
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没法理直气壮说“不可能”的样子,唇边笑意更深一点。
“所以,子棋。”他说,“你可以拒绝住进来,但别想顺便把我也一起拒绝掉。”
白子棋安静了几秒,最后只好小声道:“……你好烦。”
帕里斯通点头,态度非常坦然。
“谢谢夸奖。”
白子棋:“……”
她觉得和帕里斯通说话,有时候真的会很累。
可奇怪的是,刚才那种说不清怎么相处的发慌感,居然又因为他这种理直气壮的烦人,稍微淡下去一点。
至少这一刻,他们之间那种太深、太重的东西,被他三两句话又往日常里拽回来了一点。
白子棋低头抓了抓被角,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眼。
“吃完东西,再休息一会儿。”他说,“等你站起来不发晃的时候。”
白子棋本来想说自己现在就可以,可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就因为动作太急,眼前微微黑了一下。
帕里斯通站在门边,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弯起眼睛。
“看来还不行。”
白子棋:“……”
她只好又默默把腿收了回去。
帕里斯通眼底笑意没散,转身往外走,语气轻轻的:“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可以趁这个时间,再认真想一想——”
白子棋抬头:“想什么?”
帕里斯通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脸看她。
“想一想,等你回自己家以后,怎么继续和我相处。”
说完,他就很从容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子棋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耳根一点点热起来,最后才慢慢把脸埋进被子里一点。
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帕里斯通相处。
而且短时间内,大概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