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 who holds the keys must know: / every lock has a master, / and every master, a shadow."
——Anne Carson, Grief Lessons (adapted)
“执匙之人必须明白:/ 每一把锁都有其主人,/ 而每一个主人,都有其阴影。”
“联合组织部的事,我听说了。”这时,Windsor再度开口。
“在我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就拜读过沈先生的理论文献。望沈先生坚持自己的选择,你很明智,不必理会那些不了解你的人。”
沈默言心里紧了一下。拜读过?这个词从A级异能者嘴里说出来,可以只是客套,也可以是警告,他不确定是哪一种。
季铭点头:“Windsor说得对。联合组织部的事,少校已经表态了,驳回了局长的要求,同意不解散联合组织部。”
沈默言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对Windsor,他也略有耳闻,只是没太放在心上。
现在见了其人,才发觉此人实在不是凡夫俗子。看到他,就会让沈默言联想起一种乐器——
钢琴。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Windsor,就会联想到钢琴。
可能是因为Windsor的手指确实像弹钢琴的那种人。
据沈默言所知,末世里弹钢琴的人不多,少校算一个。
有一次他路过负五层东侧的某个办公室,门没关严,他听见里面传出来琴声。
沈默言听不出是哪个作曲家的曲子,只能从琴声中听出对方左手低音部分走得很稳,右手高音部分有一点点拖,像弹琴的人在想别的事情。
后来才知道那是少校的琴室,就在少校画室的隔壁。
季铭在旁边咳了一声,将沈默言的思绪拉回:“这次我让Windsor来,是为了让你看看他能不能加入联合组织部,另外一点是——需要商量一下改革方案的事。”
Windsor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面上,推到中间。
纸是普通的打印纸,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龙飞凤舞的字。
“这是少校的意思。”Windsor说,“改革可以,但必须在框架内。资源分配要透明,等级制度要调整,积分体系要优化。但the ark的根基不能动。”
“沈先生,”Windsor低头看他,“您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口号是喊给别人听的,有些事是做给自己看的。我们联合组织部成立的目的,恐怕就是如此吧?”
沈默言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Windsor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如果还有需要商讨的地方,可以来负五层最东的房间,少校有时候会在那里弹琴。”
门关上。沈默言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季铭拿手挡了一下嘴,然后放下来。
他对沈默言解释道:“Windsor去执行任务了,他毕竟是异人,每个月的指标还是要保质保量完成。”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沈默言的声音有点干,“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铭放下茶杯:“字面意思。Windsor的身份可不一般——你对纪家了解多少?”
“纪家?”沈默言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
纪家在b市是老姓,人人都知道他们末世前做艺术品生意的,家里出过几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其中一个在圈子里还算有点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