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弦的余光扫到了车厢门上的丧尸的脸,它们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默弦的面前……
生前的样子已经无法辨别,扭曲的面容,血肉模糊。隔着并不厚的车门,默弦能听到不间断传来的、不同的尖叫声。
它们的相同点是都很嘶哑。
血液中有什么在沸腾,从手背处传来的剧烈灼烧感。
默弦低头一看,不禁苦笑:“什么时候……”
只见她手背上原先的伤痕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手背,那就像丧尸的尸毒一般,裂口由原先的三厘米左右,扩散到了足有八九厘米。
伤口的边缘泛着狰狞的红,神经枢纽已经变得麻木,手背这一片区域感受不到疼痛。
她抬起头看向车厢的门上,那片小小的窗户已经挤满了五六只丧尸的脸。
他们一个个将脸贴上闸口,恨不得生吞了玻璃,从门缝中钻进来,将默弦啃食殆尽。
默弦预估了一下时间,距离陆清弦离开也就九分钟的时间。
刚才她会注意到这片伤口,也纯是因为自己这一条胳膊都被伤口影响,开始僵化,呼吸也愈发粘滞。
如果她的异能跟医疗有关的话,她现在就能用异能清楚地感知到病毒已经蔓延到哪个位置了,可惜她不是。
默弦痛苦地捂着胸口,她没有力气站着了,只好随便找了一个车厢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座位是后门的倒数第二个座位,而且也不是紧贴着窗户的。
她用尚未失去知觉的手,费力地够到背包,掏出背包中的m37,抖着手。
侧过脸,默弦故意将脸面对着车厢中央的部位,不去用余光扫着窗户外面的丧尸,尽力去忽略他们。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摒弃外面的一切声音。
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她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喉咙在发疼,有点像感冒。可什么样的感冒能让她整条胳膊都失去知觉呢?
“原来才过去了九分钟吗?我怎么感觉像是过去了半个小时那样漫长。”
默弦自言自语道,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死亡,默弦感觉自己连话都变多了。
她用那条没有被尸毒侵染的胳膊,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陆清弦那蜻蜓点水的一碰,动作真的非常快,可那温柔的触感依旧在默弦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也许是默弦脑补能力太强大,在或许可能到来的死亡真正来临之前,她反倒变得轻松了。
死前能收获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哪怕陆清弦施舍给她的,只是算不得什么的几分善意,她也心满意足了。
至少在死亡到来的这个时刻,她拥有了短暂的幸福。
玻璃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外面的光线将丧尸的影子投射在了地上。
越来越多的丧尸爬上了车窗的玻璃,还有车门。
她的整个世界——至少能接触外面世界的窗口——都被一具具扭曲可怖的尸体占满。
也许她生来就是他们的同类,因为她自己也是个怪胎,不是吗?
为什么经受过那么多的痛苦,还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扭曲的心灵,谁又能承受得了这么多的痛苦呢?
窗户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多,响彻在默弦的耳边。
声音逐渐汇集,自然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很奇怪,听起来像钢琴曲一样,一会儿激昂悲壮,一会儿低沉哀伤。
每一个玻璃碎裂形成的不和谐音,都在宣告着生命即将终结的倒计时。这真是一首绝望又美妙的哀歌。
默弦闭上眼睛,她的世界渐渐只剩下了黑暗。
一望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