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项指标都已经稳定,估计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易宁用灯晃了下许辞的瞳孔,手里还捏着厚厚的报告单。
一偏头,看见贺时一跟李阳齐刷刷地扒在玻璃外面,满脸的关切。
“进吧。”她淡淡道。
李阳有些迟疑,“可以进吗?”
贺时一已经大喇喇地推开了门,“整座医院都是咱家的,进来吧。”
钟闻野和许辞被埋了将近四天,救援队几乎将那片地挖空,洞口才终于被刨了出来。
许辞被钟闻野养出来的这点肉,就这么几天,又瘦成了细支伶仃的样子。
李阳看着躺在床上,被氧气面罩盖了大半张脸的许辞,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易宁取下鼻梁架着的眼镜,顺手揣进贺时一胸前的口袋里。
“不是重症病房,可以进的。”
许辞得救后,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躺了两天,现在才转到普通病房,期间李阳一直没怎么睡。
现在一副风中残烛的样子,脸色比躺在病床上的许辞还要难看几分。
“醒了。”易宁敏锐地察觉到许辞的指尖抖了一下。
她按响呼叫铃,一大堆的医生护士哗啦啦地进来围在许辞床边。
作为医院唯一的VIP客户,许辞在这里受到的,绝对是大熊猫级的待遇。
许辞被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吵醒,一睁眼,看见床边团团围住的白大褂。
再一抬眼,对上易宁那张冷淡的脸,下意识道:“我不做胃肠镜。”
易宁嘴角微弯,看得许辞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易宁笑。
他的思绪有些混沌,上一秒还觉得自己快死了,下一秒就看见易宁在笑。
果真是快死了,许辞心道。
贺时一跟李阳这两个碍事的人识趣地从病房退了出去,正看见钟闻野提着保温桶姗姗来迟。
“辞哥醒了!”贺时一扬声道。
话音刚落,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保温桶。
钟闻野的双脚都有些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地进了病房,和躺在病床上的许辞对视。
许辞愣了一下,迟滞的大脑尚未开工,对他甜甜一笑。
“闻野。”
钟闻野稳了稳心神,上前握住许辞的手,“我在。”
李阳看见眼前这一幕,心先凉了半截。
完了,又傻了!
许辞如今这副态度,失忆的概率比起上次车祸倒是大多了。
他满脸绝望地站在床尾,对易宁道:“易医生,要不再给他查查脑子吧。”
病床上的许辞,带着飘忽的笑,还在跟钟闻野含情脉脉地对视。
忽然,钟闻野只觉得手臂一沉。许辞头一歪,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竟是又昏了过去。
“过去。”易宁将呆滞的钟闻野推到一边,跟李阳排排站着。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许辞的情况,下结论道:“只是睡着了。”
李阳松了口气,钟闻野紧绷的神情也是一散。
易宁笑了一声,“瞧给钟大少爷急得。”
她跟贺时一倒不愧是两口子,嘴巴一样的毒,“都快昏在病房里了吧。”
钟闻野后背抵着墙,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没有心情辩驳易宁的话,刚才许辞手臂垂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确快昏过去了。
许辞身体弱,距离那次车祸更是没有几天,现在又躺进了医院。
二人同样被埋,钟闻野被救的时候还有意识,在普通病房躺了两天就可以自由活动,许辞却还没有醒。
果然,又过了几个小时,许辞再次幽幽转醒。
“辞辞啊。”李阳扯着嗓子嚎。
许辞眨眨眼,看了看趴在床边的李阳,又看了看如释重负的钟闻野。
“辞辞。”李阳凑到他面前,“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许辞动了动嘴唇,发出几个气音,钟闻野适时喂给他一口水。
许辞终于能发出声音,“阳哥,我还没死呢。”
“嗯嗯。”李阳眼泪都沁出来了几滴,可算意识到钟闻野还在场。
他起身,跟许辞简单交代了几句。
“齐家木已经进去了,挪用资金那事正在调查。你醒了就好,好好休息,工作室会发声明跟粉丝报平安。”
许辞垂下眸,觉得自己这条命如今真的不能随便祸害了。
从前活着是一个人,死了还是一个人,无牵无挂。
可现在,那么多喜欢他的粉丝都会担忧,还有……
不过说到底,也是福大命大。连续折腾两次都有惊无险,不然许辞还担心自己赶不上于征途的试镜。
江言恪的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去。
许辞胡思乱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自己手里缺了点什么,问李阳道:“我手机呢?”
“什么手机。”李阳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没掉沟里吗?”
许辞道:“我根本没带去,可能是落在车上了。阳哥你帮我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捡到的。”
李阳应了一声,最后唠叨了几句,“你刚醒,正好也别看手机了,太费神。”
“我回去马上就给你找,一切有我呢。”
许辞点点头,冲他一笑,“好。”
李阳被许辞这一笑,笑得恨不得现在就提刀砍死齐家木。
他家孩子开开心心去种地,结果瘦成那样奄奄一息的被抬了出来。
李阳咬了咬牙,无论如何,许辞现在都不能再折腾了。
网上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李阳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
但能拖一日是一日吧,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