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昨天那出实在是有点过火，许辞这句下意识否定的话带了半分的羞恼，脸颊也跟着发烫。

说完，又觉得这话说的不该这么笃定。

他跟钟闻野是逢场作戏，但其中就半点没掺杂其他的感情吗？

许辞干过的打脸事不差这一件，终于学会别把话说死，给自己留条后路。

钟闻野昨天被他又亲又摸，许辞又不是渣男，关上门咱俩好，打开门你是谁。都那样过了总该负责，给人家一个名分。

许辞嗫嚅了一下，“但是……”

“什么？”方聿一挑眉。

许辞别过头，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没什么。”

他跟钟闻野的关系，倒也没必要跟其他人解释。

一是解释不明白，二是许辞自己现在也有点弄不清。

许辞从前说分手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难受。

他跟钟闻野之前是两条平行线，在命运的推动下偶然相交，现在滚成了一团乱麻，线头都裹进去找不到了，怎么可能理清。

“出结果了。”方聿点击着鼠标。

许辞精神一振，凑了过来。

方聿指着屏幕道：“上面的头像代表着一个人，下面的数字代表他三个月内来过的次数，由多到少排列，点进去可以查看他具体出现的时间。”

许辞点点头，拨动鼠标滚轮。

为首的几个出现频率最高的，都是会所员工，许辞看见了万经理的脸，而后的一些才是客人。

许辞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竟真的从这里面看见了熟人。韩启，三个月内光临金色月光十八次。

再往后看，终于在数字五那列找到了杨英英。

她身着一席红色长裙，跟被爆出来的图频一致。

许辞点进去，查看着具体的出现时间，发现有两次都在媒体爆出的失踪后，甚至，有一次就在前天！

许辞点开最近的那段监控，只有短短的几秒，杨英英的脸在监控边缘一闪而过。

再往前数，公司爆出她失踪的第一天，杨英英穿着一件白色外套来到了金色月光。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怒气冲冲地走入了监控范围，像是来砸场子的。

万经理堆着笑，将她请入隔间，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许辞松了口气，这代表着至少在前天，杨英英还是安全的。

这样看来，在事情没被曝光之前，杨英英一共去过三次金色月光，而后的两次，更像是去要个说法的。

许辞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邓念成。

他怎么也来过？许辞心道，这个地方熟人的几率是不是太大了些。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二人同为演员，怎么许辞就不知道什么金色月光，他不仅能找到地方，甚至还能进得来。

许辞点进邓念成出现的那段监控截取，看见他和万经理跟在一个人身后，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许辞想，他这副样子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这谄媚的模样，以邓念成那稀烂的演技可演不出来。

再往回倒，想要看清为首那人的脸，监控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段，将那人的真容完美隐藏，仅剩下一个毫无特点的背影。

方聿道：“我刚想跟你说，这份监控被删过几段。

“四月一号，九号，二十三号，这还没算之前的。每次都删了几秒到十几秒不等。”

“怎么会这样。”许辞拧着眉毛。

他跟钟闻野拷完监控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总不该是他们拷贝的时候数据丢失，丢也不可能丢得这么正好啊。

方聿道：“估计是源文件的时候就有人删除了，你们拷贝下来的自然也是删减版。”

他一哂，“见不得光呗。”

“知道自己的脸一暴露出去，就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又不得不去。所以勒令管事的把监控删光。”

许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浮上一个名字，孙荣奎。

想来他这些年放高利贷也是不少挣，建造一所金色月光所需的价格，许辞是想都不敢想的。

许辞指着屏幕上万经理的脸，对方聿道：“能不能帮我调出他出现的监控片段。”

方聿眯着眼睛看过去，“这人不是员工吗，他出现的片段可多了。”

“没事，你先调一下，我看看。”

想来万经理的工作就是在大堂迎来送往，许辞看了几段，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

对旁边哈欠连天的方聿道：“能不能把这些数据发一份，不，发两份给我。”

方聿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泪花，“你要把线索给警方？”

许辞点点头，收拾包急匆匆地就要走。

“英英已经失联好几天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在那种地方待多一秒都是危险。”

方聿嘟囔了一声，“英英，叫得倒是亲密。”

他站起身，懒洋洋道：“不用，我跟公安合作过不少次，可以直接发过去。”

许辞的脚步顿住了，“不用我去？”

方聿笑了一下，“难不成，你想坐在小悔过椅上，从实交代一下这份监控是从哪来的？”

“可是你…”许辞犹豫了一下。

这份监控来路不正，要是发给警方，就必须要有一个担责的人。

“这时候担心我了？”方聿弯腰凑近过来，对许辞眨了下左眼，意味深长道：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够了，我跟那边比较熟，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好吧。”许辞低着头，眉头还是紧锁着，忽然又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跟钟闻野搂在一起的监控不也在里面吗！

“我…”

“给你删给你删。”方聿看起来有些无奈，“这点事我还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