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音闻言垂眸静思片刻,指尖凝气,一只莹白传音灵雀落于掌心。灵气轻送,雀翼振翅破雾,径直往药圃方向飞去。
随后起身,素色衣袂被山风拂动微扬,语声清定:“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沿灵草小径往药圃行去,路径渐转,草木香气渐浓,药香自远处飘来,与山间清气缠在一处。沿途值守弟子见山主亲临,皆垂首立在道旁,静候一行人走过。
刚至药圃外青石地,便见斜倚着一名面色泛青的修士,正是林拙。一旁立着位红衣女修,眉目英挺,正是楚燃,她与赵景行一路护持,寸步不离,见岚音前来,二人齐齐起身行礼:“山主。”
须发皆白的药老挎着药篮自圃中踱出,一见岚音便眉眼弯弯,全然不顾旁人在场,笑吟吟唤道:“小音音,可算把你盼来了。”
岚音眸底浮起一丝浅淡无奈,只淡淡应了一声。
药老凑上前来,指尖捻着胡须,一副精打细算的老顽童模样:“这小子中的毒棘手得很,要救他,可要耗去我不少百年灵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少见的困惑:“还有一桩怪事。这毒里缠着一缕怨气,极沉,极旧。那妖兽……像是产生了某种变异。”
岚音俯身探过林拙腕间灵脉,片刻收回手,看向药老:“此毒可解?”
药老捻须点头:“能解。只是那变异的缘由……”他摇了摇头,“老夫也看不透。”
岚音眸光微动,没有追问,只是将茶盏轻轻搁下。那缕沉旧的怨气,她记在了心里。
“此人重义舍身,于情于理该救。”她唇角掠起一丝浅淡笑意,看向药老,“只是药老既心疼灵草,我若拿阁中那卷古丹方抵了,你可肯应?”
药老眼底瞬时漾开喜意,却故意板着脸装模作样沉吟片刻:“既如此,老夫便勉为其难。”
说罢便收敛了嬉皮模样,命人把他抬回药圃医治。楚燃见状,也快步跟上,在一旁小心照料。
夜色渐深,山雾轻笼。林拙毒势已稳,气息平缓,安卧榻上。药圃灯火微明,映着满地药草,更显清幽。
齐思明取来鲜果,洗净置于石案。岚音以蜜调和,制成果茶,推一盏至药老面前,自己执盏静坐,月色落衣,温雅沉静。
药老捧着茶盏,心满意足地瞥向岚音:“答应老夫的丹方,你可不许耍赖,老夫可是记着呢。”
岚音轻抿茶汤,淡淡应道:“明日让思明取来与你便是。”
药老这才彻底安心,转头扫了一圈,目光倏地落在啃着鲜果、还晃着腿的齐青山身上,眉头一竖,猛地一拍石桌:“好你个皮猴!前些天糟蹋老夫药圃里的灵草,今日倒躲在这里清闲!看老夫不抓你打一顿,好好治治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齐青山眼疾手快把鲜果往嘴里一塞,嬉皮笑脸往齐思明身后一钻,还探出头冲药老做鬼脸,半点不怕的模样:“药老您大人有大量!那草长得太密,我帮您疏疏株!再说阿姐都罚过我啦,您可不能再罚!”
齐思明连忙按住闹腾的弟弟,对着药老无奈拱手:“药老息怒,回头我定押着他把药圃打理妥当,再抄三遍药经,绝不让他再闯祸。”
药老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笑骂:“你这滑头皮猴,也就敢仗着你阿姐和兄长护着!下次再敢动老夫的药草,直接把你丢去药圃刨土浇肥,罚到你记性长牢!”
齐青山吐了吐舌头,依旧嬉皮笑脸。赵景行立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沉重也淡了几分。
岚音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眸底漾开浅浅笑意,轻抿茶汤,不再多言。炉烟轻细,药香与果茶香漫散山间,雾回山脉的清宁里,多了几分鲜活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