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音凭栏静坐。
齐思明与齐青山放轻脚步至廊亭外,神色局促,齐青山更是垂着眼不敢看她,显是有事禀明。
岚音未曾抬眼,指尖轻抵茶盏边沿,已察觉二人来意,只静候其言。
不多时,齐思明领着眉眼微垂的齐青山,轻步至亭外躬身,步履轻缓,生怕扰了这山间清宁。
岚音缓缓抬眸,眸光淡如涧水,语声轻缓平和:“是有何事?”
齐思明温声禀明,沉稳中带着几分歉疚:“阿姐,青山不小心折了药圃几株待采的灵草,玩闹时还险些碰动阵阁外围的阵石,若非陆长老及时拦住,怕要惊动护山大阵。是我约束不严。”
齐青山垂首,敛了平日跳脱,语气带着愧意:“阿姐,是我心浮气躁,知错了。”
岚音眸色温和,语气却持正有度:“剑招要稳,心性更要稳。去把药圃的灵草补种好,再静心抄写五十遍《阵道要基》,沉一沉心性。”
“思明明白,会督促他认真完成。”
“青山领罚,定用心抄写,牢记教训。”
二人躬身应声,轻步退去。
松风穿廊,卷开一缕茶烟。岚音抬手轻拨盏中叶芽,垂眸望着漫山雾色,心与山云俱静。
二人一路穿林过竹,自山廊往山腰行去。沿途灵草夹道,灵溪潺潺,不羡仙终年雾笼,连步履声都似被柔雾化去,只剩一片清宁。
齐青山松了口气,偷偷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压低声音沾沾自喜:“还是阿姐疼我,没罚我禁闭。”
齐思明无奈瞥他一眼,却也没戳破,只轻轻提点:“别得意忘形,仔细阿姐改了主意。”
行至剑阁外青石道旁,道边古松垂枝,松针落径,四下本无半分人声。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仓促转来,步履急遽,险些与二人撞个正着。
齐青山身形微顿,眸中掠过几分讶色,低声唤道:“赵师兄?”
齐思明亦认出眼前人,正是外出游历数载未归的赵景行。
他衣上沾着尘泥血痕,鬓边染着风霜,眼底布满血丝,再无往日清逸。见了旧识,赵景行喉间微涩,别过脸去忍了一瞬,随即语声沉急:“青山,思明,我此番归山,实在是走投无路。”
齐青山心头一紧,面上讶色渐褪,只剩几分凝重:“师兄怎会这般模样?”
赵景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语速急促:“我在外结识一友人名唤林拙,夜猎时为护我身中奇毒,清河诸地医修皆束手无策。唯有带回不羡仙,求药老施救,只是药老规矩森严,非山主之命不肯出手。”
齐思明敛了神色,沉声道:“师兄稍候,我二人即刻去通传阿姐。”
赵景行颔首称谢,眉宇间的焦灼更甚。二人不敢耽搁,当即折转身形,踏着松针落叶,快步往山廊折返。林间雾色随步履翻动,清宁之间,添了几分紧迫。
岚音见二人去而复返,眸底微漾讶异,指尖仍抵在茶盏边缘,静候其言。
齐思明躬身向岚音禀明,赵景行师兄游历数载归山,其友人林拙身中奇毒,伤势危重。
齐青山亦在旁沉声相告,那人气息微弱,已是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