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将已经睡着的苏慢慢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用被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脸上和睫毛上的泪水。苏的眼圈红红的,安然的闭着眼睛熟睡着,安稳而宁静。
苏俄坐在苏的床边,静静的看着自己十几年未见的弟弟。苏俄离开的时候苏外表还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苏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青涩稚嫩的孩童,也不是自己最后见到的那个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尸体。现在在他面前的苏鲜活而灵动,让苏俄不由得再次摸了摸苏的脸。
苏比以前胖了一些,连脸蛋都变圆了。苏俄不由得笑了笑,看来苏生活的不错,最起码没有挨饿。苏的右眼也已经没事了,只留下一条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疤痕。
真好。苏俄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弟弟,心中感慨着。
真好啊,我的弟弟平安无事,他不用再挨饿,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满身伤疤,我终于在十几年后再次见到了他,他也还记得我。
真好啊。
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他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扭过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暗,街上灯火通明。
现在几点了?!苏猛地从床上坐起,看见墙上挂钟的时针稳稳指到了七,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苏一瞬间感到一大摞的文件突然压在了自己身上,他什么时候睡到过这点,中午午休最晚也是两点半起,他本身有一大摞的工作需要做,现在要赶紧把因为睡懒觉而耽误的工作补回来。苏慌慌张张的扭过头伸手准备将床边的文件拿过来批改,在心中暗自谴责瓷怎么没叫自己起床,刚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哥哥坐在床边,撑着脸看着自己笑。
苏的身子一僵,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直愣愣的看着苏俄,微微张着嘴,妄图从自己乱作一团的小脑袋瓜里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苏俄看着自己睡迷糊的弟弟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苏出现这种可爱的表情。他伸出手在苏的眼前晃了晃,开玩笑似的询问着:“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苏的眼珠动了动,看着自己面前的哥哥,想起了已经倒下的红旗和碎掉的红星,自己都这样了哥哥还千里迢迢从俄罗斯来北京找自己,眼泪又不由得流了下来。
“哎,哎!我的傻弟弟啊。”见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苏俄有些慌张,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来一方手帕帮苏擦拭着眼泪,“苏,没事的,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再哭眼睛更肿啦。”
“可,可是……”苏哭得更凶了,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偌大的联盟,世界的一级,撑过了德三的猛烈进攻,承载着自己,兄弟和人民的所有努力和希望,却从内部开始崩塌,最后毁于一旦,他怎么可能放得下?他在夜里无数次的思考着,如果改变哪步,如果换个领导人,如果换个方法和方向,他是不是可以活下去?他和兄弟的理想是不是就可以实现?他的人民是不是可以过得更好?他为什么偏偏走到了这步?
联盟的不攻自破,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失败和屈辱。他难受,他悔恨,他自责,他放不下。
苏俄见苏这样心中更加难受,他坐在床上,把苏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搂着自己的弟弟,一手为他擦拭着眼泪。
“苏,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掉进坑里是在所难免的,我也不会怪你。”
他拉着苏的手,安慰着自己的弟弟。他说,你是世界上第一个红色国家,你进入的是无人区,在黑暗中前进走到断桥上是很正常的事情,把理论变成现实需要很多的实践和纠错,也需要很多的牺牲和失败,没有事情能一蹴而就,一次成功,你是这条道路上的先驱者和实践者。
他说,你比我更清楚你失败的原因,既然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就不要频频回头,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总结,去反思,去踏着自己的尸体继续前进,火焰还未熄灭,我们能看到红旗继续飘扬,能看到英特纳雄耐尔的实现,能看到红色布满全球。只要有红旗飘荡,只要红色幽灵还在空中盘旋,你的人民就不是白白牺牲。
他说,我从没有怪你。就算你最后失败了,我依然相信我的弟弟。我的弟弟从没有放下过红旗,我的弟弟抵抗住了德三的侵略并反攻到了柏林,我的弟弟让整个家族第一次靠综合国力获得了大国地位,我的弟弟推动全球平权和男女平等的发展,我的弟弟是第一个打开宇宙大门的意识体,我的弟弟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免费住房和十年义务教育,我的弟弟被誉为全世界工人的祖国。我的弟弟是最棒的,他闪闪发光,像太阳一般引导着更多的人走向红星。
他说,虽然你干了很多蠢事,但无法掩盖你的光芒。
他用双手捧着苏的脸,在苏的额头上留下一吻,而后直视着苏金色的眸子,一字一顿坚定的说道:
“你是我的骄傲啊,我的傻弟弟。”
“不要再沉浸于过去了,苏。往前看,往前走,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
“我们都在等你,苏。”
他们谈论着他们的理想,谈论着他们最近几年经历和发生过的事情,也谈论苏失败的原因和当今的国际形势。他们谈天说地,无话不说,怕苏一下午没吃饭饿着苏俄还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面包和点心,他看着苏像松鼠一般一口一口的将面包吃完,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而后他将苏嘴角上的沙拉擦去,调侃着苏这么大人了还能吃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