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哪里肯放手。她发疯似的扔他的东西，剪碎他珍存的旧照，甚至把他的证件剪得稀烂，动辄以自杀相威胁。明明看着儿子被抑郁症和焦虑症折磨得痛不欲生，她也不愿松口让他离开。

双方就这么痛苦拉扯着，凌霄的病情愈发严重，终于还是走向了自残 —— 至此，持续一年的拉扯博弈终于到了尾声。

陈婷才终于怕了，松了口，同意让他回国。

今天走的时候，他对着陈婷，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妈，我欠云云的，欠你的，这么多年，该还的都还清了。我不会再回新加坡了，您，多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拎起行李，踏上了回国的航班，没有丝毫留恋。

“你打算怎么做？”子秋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什么怎么做？”凌霄侧头看他。

“李尖尖啊。”子秋叹了口气，“从小她就最听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帮她，让她重新对我们敞开心扉？”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是没见到她那个样子。我回国第一天，在B市转机，刚好碰到她也在那儿——她是去看孟与，去他墓前。我跟着一起去了，她就那么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照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那股悲痛欲绝的劲儿，我从来没见过。”

“平时看着跟个没事人似的，忙着工作室的订单，忙得脚不沾地，可我知道，她根本没走出来。”子秋又喝了口酒，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只要一天不肯把心里的门打开，就会一直距所有人千里之外。唉，真愁人。”

凌霄望着远处的灯火，眼底一片晦暗，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给她点时间吧。”

这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所有的伤痛，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慢慢抚平。

“我们只要陪着她就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与坚定。

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