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欢迎回来。”子秋举着啤酒罐,罐口的泡沫轻轻晃了晃。
凌霄抬手与他碰杯,“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天台格外清晰。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在天台的平台上,望着远处城市错落的灯火,难得地陷入沉默。尖尖已经先走了,回了她自己的小家——自从搬出去后,尖尖基本不住李爸家里了。
“是不是觉得很陌生?”子秋先开了口,声音被夜风裹得有些轻。
“嗯。”凌霄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城市变化很大。”
“我是说李尖尖。”
闻言,凌霄转头看了子秋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转回去,重新陷入沉默。
“我回来也有三个月了,”子秋喝了口啤酒,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怅然,“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十句。如果我不主动找她,她永远都想不起来找我。她搬出去住了,爸心疼她,在工作室旁边给她买了套房,她也就偶尔回来看一眼爸、吃顿饭,平时压根见不着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终究是疏远了啊。”
凌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抽痛蔓延开来,却没说话,只是拿起啤酒罐,默默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的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沉。
“你妈……舍得放你回来了?”子秋换了个话题。
“嗯。”凌霄的回应依旧简短,关于陈婷的事,他显然不愿多提。
没人知道,凌霄为了这一个“嗯”,付出了多少代价。
去年五月,从凌爸口中听到尖尖要结婚的消息时,他瞬间就崩溃了。藏在心底多年、被他拼命压制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像洪水般将他淹没。
整宿整宿地失眠,眼睛盯着天花板到天亮,大脑清醒得可怕;白天因为缺觉,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工作频频出错,被病患投诉;饭吃不下,勉强咽两口也会吐出来,胃痉挛发作时,疼得他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
短短半个月,他瘦得脱形,眼窝深陷,脸色惨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严重影响了工作和生活。单位不得不劝他暂时停工休养,就连一向只顾及自己的陈婷,也没法再装作看不见。
后来情况更糟,幻觉、幻听轮番出现,耳边总有人在指责他、催促他,搅得他不得安宁。陈婷让他去看心理科,凌霄却直直盯着她,眼神空洞又执拗:“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