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凌霄先给尖尖拨了通电话,无人接听。
又在门外按了两遍门铃,依旧没有应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输入那串密码。
这是凌霄第一次踏进尖尖的住处。
从新加坡回来至今,两人始终隔着一层生疏。她不曾回过家里来住,也从未邀请过他和子秋来这边。这里是她的避风港,他便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门轻轻推开,玄关灯亮着,隐约有声音从屋内飘出,却不见人影。
“尖尖?”
他一边唤她,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亮着,光束打在整面墙上——画面里是孟与的脸,正在播放当年长城上的告白视频。方才隐约听见的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的。
这也是凌霄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个占据尖尖心尖的人。
丰神俊朗,眉眼温和,半点不逊色于他。
投影的光漫过沙发,照亮了蜷缩在沙发边的身影。
尖尖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上,右侧靠着沙发,头枕在横放的右臂上,左手垂落在地面。空啤酒罐东倒西歪,散了一地,一片狼藉。
凌霄心头猛地一紧,顾不上再看投影,大步跨过去,单膝跪在她身旁,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抚上她的脸,轻声摇晃:“尖尖,尖尖,醒醒……”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湿凉。
满脸泪痕,混着未散的酒气,烫得他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喘不上气。
他侧头瞥了一眼墙上的画面,再低头时,手臂不自觉收紧,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尖尖已经醉得彻底,意识模糊间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下意识抵着他的胸口往外推了一下。可对方抱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开。耳边熟悉又遥远的轻唤一遍遍响起,她费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视线涣散,只看清一截清晰的喉结与冷硬的下颌线。
凌霄察觉到她的推拒,却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盼这个拥抱,盼了太久太久。
在新加坡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全靠想象与她相拥的温度,才撑过一次又一次崩溃。
回来之后,尖尖再也不与他亲近。她不再黏他,不再做他的跟屁虫,不再牵他的手,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一见他就欢天喜地扑进怀里。
她客气地叫他“哥”,眼神里是对待陌生人的疏离,保持着标准的社交距离。他好不容易试探着碰一碰她的手,也被她不动声色抽走。
她从头到尾,都在拒绝他靠近。
一年前听说她快要结婚,他远在异国,几乎彻底绝望。后来又听闻对方意外离世,他心里乱成一团——既希望她安稳幸福,又偏执地觉得,那个能陪她一生的人,本该是自己。那份隐秘又卑劣的庆幸,被他死死埋在心底,不敢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