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是什么?”沈昭紧追不放,针尖又逼近一分。
阿虎脸上肌肉扭曲,似乎在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中挣扎。“是……是箱子!铁箱子!很沉!林老大说……说是精铁,运到月港,自有大人物接手,价钱是寻常铁料的十倍!可那箱子……那箱子他妈的会炸!刚一搬动就……轰!”
铁箱子?会炸?不是寻常走私货物,是军火?还是……某种伪装成货物的爆炸机关?
“接手的大人物是谁?陈观陈大人?”沈昭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阿虎眼中猛地爆发出惊骇,像是听到了最可怕的名字,疯狂摇头:“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杀了我吧!”
他的反应,比承认更说明问题。他害怕那个名字,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沈昭知道,再问下去,要么他真的崩溃乱说,要么宁死不会吐口。她见好就收,收起了银针,语气放缓:“你的伤,按时换药,静养,或许能保住。但如果你还想报仇,或者……拿回你们应得的东西,就得先活下来。”
阿虎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她,眼中血丝密布。
“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我。”沈昭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告诉我,除了礁石滩,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备用接头地点?或者,林海生可能躲在哪里?他有没有提过,万一出事,怎么联系?”
阿虎喘了半天,才哑声道:“……城南,枯水巷,第三间破屋,门楣上有道旧刀痕……是林老大早年一个相好的地方,没人知道。他……他如果还活着,可能会去那里。”
枯水巷,破屋,刀痕。沈昭记住了。
“还有,”阿虎眼神闪烁了一下,“林老大身上……有半张海图,是他当年从一条沉船里捞出来的宝贝,说是什么……‘去金银岛的路’。他一直贴身藏着。如果……如果你们找到他,或者他的尸首,那图……”
海图?金银岛?听起来像是海盗的传说,但林海生如此珍视,恐怕不简单。
沈昭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换好了药,又给他灌下一些清热退毒的汤药,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阿虎忽然嘶声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问这些?”
沈昭回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一个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和你一样。”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天色已蒙蒙亮,雨停了,空气湿冷清新。但沈昭的心,却比这清晨的空气更冷,更沉。
铁箱,爆炸,林海生的背叛与逃亡,陈观可能的参与,还有那半张神秘的“金银岛”海图……
月港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而她,已经涉水过半,无法回头了。
枯水巷……要去吗?告诉陈观?还是……
她回到杂物房,从墙缝里取出那块黝黑的船引,紧紧握在手中。木牌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或许,是时候让这枚沉默的棋子,发出一点声音了。
但不是对陈观。
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