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沈昭的心又提了起来。
“咒诅的‘根’还在。”阿维森神色凝重,“那‘秽血咒诅’最恶毒之处,在于其力量源头与受术者的血气乃至心神产生了某种‘链接’。仅仅净化体表伤口,只是斩断了蔓延的枝叶。只要施术的‘源血’或核心‘咒物’未被摧毁,或者受术者心中的‘恐惧’、‘绝望’、‘仇恨’等负面情绪被再次引动,咒诅就可能复发,甚至反噬得更猛烈。而且,她的身体……经此一遭,本源损耗极大,需要长时间的精心调养,和绝对的心境平和,才能慢慢恢复。但以她的经历和心性……”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沈昭明白了。哑姑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她依然被那邪恶的咒诅标记着,如同体内埋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毒瘤。而她心中对“净海盟”、对刀疤脸、对家人血仇的刻骨恨意,恰恰是引爆这颗毒瘤最好的催化剂。
必须找到“源血”或“咒物”,彻底摧毁它!而且,要帮助哑姑……化解心结?这谈何容易。
“阿维森先生,那‘源血’或‘咒物’,最可能在哪里?”沈昭追问。
“就在那荒岛的祭坛之上。”阿维森肯定地说,“进行这等邪恶仪式,必须以主持者的精血混合受术者(祭品)的魂魄怨念,在特定符号和‘污染’之物辅助下,凝练成‘咒源’。那‘咒源’可能是一块特殊的石头,一件法器,甚至可能就是祭坛本身的一部分。拉希德和王玄策他们如果动作够快,或许能有所发现。”
希望,再次寄托在了前往荒岛的队伍身上。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哈桑闪身进来,脸色异常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掌经人有令,请阿维森先生和沈姑娘,立刻去议事厅!”哈桑声音急促,“拉希德先生他们……传回紧急讯号!荒岛情况有变!他们发现了……发现了不得的东西,但也遭到了伏击!王玄策先生受伤,队伍被不明势力围困在岛上!还有……港口刚刚传来消息,明朝李副使,以‘追查疫源、剿灭邪教’为名,已亲自率领一队精锐卫兵和两艘战船,朝着荒岛方向出发了!”
什么?!拉希德他们被发现、被伏击、被困?王玄策受伤?李澈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而且立刻亲自带兵前往?他到底是想“剿灭邪教”,还是想“抢夺证据”、甚至“杀人灭口”?
沈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荒岛,这个可能藏着咒诅源头和“净海盟”核心罪证的地方,瞬间成了风暴中心,成了多方势力角逐、危机四伏的死亡陷阱!
而哑姑能否获救的关键,也系于那片被血腥和阴谋笼罩的荒岛之上。
“我必须去!”沈昭猛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跪坐和心神消耗,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站稳,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哑姑的咒诅源头在那里!拉希德先生和王先生有危险!李澈的目的绝不单纯!我必须去!”
阿维森老者看着她,缓缓道:“你的状态,去了能做什么?”
“我知道如何辨认‘饵’和那些符号的痕迹!我了解‘净海盟’的一些手段!我也许能帮上忙!”沈昭语气坚决,“而且,哑姑是为了探查真相、救人才受的伤!我不能让她白白流血,更不能让她身上的咒诅永远无法解除!掌经人那里,我会去说!”
她看向昏迷过去、但呼吸已稍稍平稳的哑姑,眼中充满了决绝的温柔。
“在这里等我。”她低声对哑姑说,仿佛她能听见,“我会把解除咒诅的东西带回来。我发誓。”
说完,她不再看阿维森和哈桑,转身,推开静室的门,朝着议事厅的方向,快步走去。
步伐虽然有些虚浮,但背影却挺得笔直。
她知道,前方是更加凶险的未知,是刀剑,是阴谋,是可能比瘟疫更可怕的敌人。
但这一次,她不是为了求生而逃。
而是为了守护,为了复仇,为了那缕摇曳在同伴生命之火上的——
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