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她!”阿维森大喝,自己也因为精神力过度透支而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哈桑和优素福连忙上前,试图按住哑姑。但此刻的哑姑,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濒死野兽般的疯狂挣扎。
就在这混乱之际——
“噗!”
阿维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去,被哈桑一把扶住。他强行引导过载的能量冲击“心印”,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而床上的哑姑,在阿维森中断引导的瞬间,挣扎的动作也是一顿,那双布满血丝的、狂乱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刹那的清明。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看向了密室的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石,望向了不可知的方向。
然后,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抖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一直死死盯着她的优素福,凭借多年的观察和经验,依稀辨认出了那个口型——
那是一个字。
一个在古里港、在南洋、在整个东西方的暗流中,反复出现,象征着无尽阴谋与血腥的姓氏——
“周”。
随后,那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狂乱与痛苦重新占据眼眸,哑姑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肩头的暗红污渍加速蔓延,气息迅速衰败下去。
“不行!净化中断,咒诅反噬加剧!她的生机在飞速流逝!”优素福急得满头大汗,将备用的强心药剂注入哑姑体内,但效果微乎其微。
阿维森在哈桑的搀扶下勉强坐起,看着哑姑急剧恶化的状态,眼中充满了无力与痛楚。他低估了“心印”的复杂和强大,也低估了哑姑潜意识中对某个“秘密”的守护执念。强行净化,反而可能提前要了她的命。
“需要……沈昭……”阿维森虚弱地说道,嘴角还在渗血,“只有她……才有可能……在破除‘心印’的同时……稳住她的心神……解开那个‘秘密’的结……否则……否则强行净化……只是……催命……”
然而,沈昭此刻远在王宫,自身难保,如何能来?
密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明明已经看到了火光,却即将被更猛烈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密室厚重的石门,被从外面急促地敲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密室内格外清晰。
哈桑看了一眼阿维森,阿维森微微点头。
哈桑走到门边,打开门上一个小巧的观察孔。外面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学院信使。
“何事?”哈桑沉声问。
“掌……掌经人急信!”信使的声音带着惊恐,递进来一个用火漆封着的小小铜管。
哈桑接过,迅速检查火漆无误,打开铜管,抽出一卷细小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和阿维森一样惨白。
“掌经人信上说……”哈桑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王宫鉴赏会……突发变故!葡萄牙人展示的一尊‘圣像’,与国王赏玩过的、李澈进献的玉器,产生了诡异共鸣,引发数名贵族昏厥,现场大乱!沈昭姑娘在检查那尊‘圣像’时……突然被王后下令扣押!罪名是……以妖术谋害国王,并与邪教勾结!李澈副使……当场提供了‘证据’!掌经人正竭力周旋,但情况……极其不利!”
沈昭被扣押!罪名是谋害国王、勾结邪教!李澈提供了“证据”!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密室内每个人的心上。
哑姑命悬一线,唯一的希望沈昭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学院内外,两条战线,同时陷入了绝境。
绝望的阴云,彻底笼罩了古里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