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时候的姐姐,是她们关系还正常的时候,姐姐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恶心。”
淮叶安将八音盒捡起,想要关掉这烦人的噪音。但被她刚刚那么一摔,但变形发条扭起来十分费劲。
“啧,真难拧。要不直接再摔一次让它彻底报废算了。”
她背对着镜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景象,镜子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背影,而是微笑着的【淮祈阮】。
当淮叶安把八音盒举过头顶,准备重重地向地板砸去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叶安,那样做地板会坏的哦。”
寂静的房间被这本不应该再存在于这世上的声音打破,淮叶安愣住了,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怎么不回头看看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瞬间扭曲起来。从墙内渗透进来的血色在不断蔓延着,被侵染的屋顶、墙面、地板随之扭动起来。
扭曲蠕动着的漩涡一个一个生长着,像是要爬满整个房间。
淮叶安站在其中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在被慢慢紧拧着,手中的八音盒的调调也随之变得诡异。
要吐了。
“呕!”八音盒掉落在一摊污秽旁。
——是【淮祈阮】回来了。
淮叶安终于意识到了。
她的身体颤抖着,抱紧自己的双臂缓缓向后看去。一点,一点的,直至视线看见了完整的,在镜中随之一起破碎的,带有泪痣的脸。
【那物】看淮叶安终于看向自己,眯起那美丽的与对方相同的紫色眼眸,“哎呀,真是狼狈,你怎么成这样了?”
淮叶安没有理会,只是不断摇着头,瞳孔骤然缩紧,声音颤抖着:“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莫名开心地笑着,“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没死……所以我才没办法成功……”
她这样说着,四处寻找着什么,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的大玻璃碎片。
“只要现在彻底杀死你!”淮叶安嘶吼着,拿起碎片像是感知不到手掌的疼痛一般紧捏着,用尽全身力气向镜中之人刺去!
但当玻璃接触到镜面之时,镜子像是不存在一样,玻璃就这样直直穿透了过去。淮叶安太过于用力,此刻失去了受力点,眼看着面前的碎片离自己越来越近,即将要刺穿整个面部。
“怎么能这么鲁莽呢?毁容了可不好啊~”
话音刚落,镜中那人伸出了手,拉住了淮叶安的手腕让她不再向前倒去。
在她找到机会用另一只手撑住桌子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无论是心理上的恶心和抗拒,还是生理上感知到那冰凉到明显不属于活人的温度的恐惧,都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对方力气好大,像是要活生生捏断骨头一样!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镜面传来,淮叶安抬头看去,是【淮祈阮】正在从中爬出。
那只冰凉的手顺着自己的手背,慢慢蜿蜒着。直至与之指间紧扣,玻璃碎片随之掉落,粘稠的血液在其中慢慢晕染开。
眼前的画面太过于诡异,让淮叶安完全僵在原地。
只见对方的头从破碎的镜面缓缓浮出,就像是在湖面一般。那与自己一样的乌黑的长发一缕一缕从中垂落而出,脸与脖子裸露出来的肌肤是淡淡的乌青色。
随之是与她被下葬的那天相同的衣物,但上面没有泥土的污渍,没有难闻的恶臭。
长度是到脚踝的裙子,那里也没有任何破损整洁如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再次证明着眼前的东西,一切的一切,为什么都那么真实?。
“姐……姐?”淮叶安的声音剧烈颤抖着。
眼前的【人?】听她这样说,松开了握住的手,随后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捏紧、又张开,似乎在感受其中的温度,还有那粘稠的手感。
“这就是你与【淮祈阮】的相连之物?用那个世界的说法来讲,是叫血缘吧?”
淮叶安没有回答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认知以内,能坚持站在那里就已经算是奇迹。
【淮祈阮】笑了笑,她垂下手轻微歪着头,那无神的紫色瞳孔像是要把对方直接卷入其中,声音却异常平和地解释着:“【我】不是【淮祈阮】,你现在也不再处于那个【世界】了。”
【淮祈阮】张开手掌向前伸去,只见手心的血液从中心处蜿蜒出一条血线,直至与淮叶安手掌的伤口相连。
“这条血线是你欠【她】的,是你要赎罪后才能斩断的罪恶。而【我】这个世界的执行人,你现在身处的【镜中庭】就是你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