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映入戚姝纤细的手腕,紫玉镯伴随着她的动作有些晃眼,那抹紫色衬得她肌肤胜雪,连带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都显得格外动人。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殷谨辞眸色不禁有几分炽热。
过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看。”
清润的声音刚出,戚姝神情微微愣然,这还是殷谨辞头一回夸她。
戚姝那张向来厚脸皮的脸,竟腾地一下泛起了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层薄霞。
瞧着手腕上的紫玉镯戚姝越看越喜欢得紧,指尖一遍遍抚过冰凉的玉面,心里甜丝丝的。虽然今日也收到了生辰礼,可那终归是送给尚书府的,只有这个算是真正是送自己的。
嘴角是止都止不住的笑意,戚姝欣喜着好似想起了了什么什么,一时看向了殷谨辞。
“欸,你生辰是什么时候,届时我给你回礼。”
毕竟礼尚往来来嘛,戚姝探究的看着他。
提起他的生辰,殷谨辞脸上的神色忽然一顿,眸低泛起一层浅浅的波澜,随即垂下眼睫,终究未出声。
见人不说话,戚姝凑得更近了些:“怎么,是记不得了吗?”
随即她觉得不怎么可能,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快说嘛。”
本还沉稳的气息因为她的出声有些微乱,殷谨辞眸色如水,敛了眉梢这才出声:“已经过了。”
“过了?”
戚姝低喃出声那语气好似有些可惜,但很快她又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那明年,明年你生辰我送你。”
说着,她又拽了拽他的袖子,不依不饶地:“你快说是什么时候,我好提前记着,省得到时候忘了。”
戚姝这般刨根问底,倒让殷谨辞有些招架不住。
胳膊处传来她轻柔拉扯的触感,他喉头微微发紧,几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在她那双写满快说的眸子注视下,才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六月十九。”
总算问出来了。
戚姝心里乐滋滋地,重复了一声“六月十九”,便伸出纤细的手指算了起来。
“六月,现在是八月,六月十九那就是……”低喃的声音蓦然戛然而止。
葱玉白皙的手指猛地僵住,电光火石间,戚姝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色一震猛地看向殷谨辞。
六月十九!
那不是她离开清河村的日子吗?也是……也是她把他以二十两银子卖了的日子。
“殷谨辞……”
戚姝的唇瓣轻轻蠕动着,舌尖像是打了结,连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
视线中戚姝好似看见了六月十九那日的殷谨辞,那是戚姝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那样好看,还很配合自己买了狐狸面具。
至那以后她好像就没再看过他那样笑了。
眼眶莫名一热,雾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戚姝微扬的眉梢一点一点蔫了下去,戚姝声音弱弱地:“对不起……”
哽咽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进耳中,她的眼眶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得殷谨辞心头猛地一揪。
他下意识地抬手,最终却在她轻颤的眼角微微顿住,手掌微微一移,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了抚她的薄肩。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所谓:“我不过生辰的,而且你不是送我狐狸面具了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认真得不像作假:“我很喜欢。”
戚姝眨了眨眼睛,眼巴巴望着他她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他这样从小不受宠的庶子,心思敏感得很哪怕是安慰的话,听起来都带着几分牵强。
面摊前他随风落去的那句话音,此刻戚姝好似终于听清了,他当时在陈桃桃家醒来时,是不是恨极了她。
手腕上传来紫玉镯冰凉的触感,戚姝心中一时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将眼底的水雾强行按下,戚姝直视着他的眼。
“殷谨辞谢谢你。”
有的时候戚姝都感觉这人是不是傻子,明明自己对他那么差,在清河村还成天训他。
到最后,他竟然还给自己准备生辰礼。
真是个傻子。
戚姝抵着头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泪光,如果不是自己觉醒,她不会卖了殷谨辞,也不会成天训他。
但如果她不觉醒,她就还会觊觎他身子,来京中攀他高枝,最终被他杀了……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他们又缓缓往前走着,只是这一次,少女的步子明显慢了许多。
湖边的垂柳垂着长长的枝条,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殷谨辞修长的身影投在湖面上,与戚姝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波光粼粼中,竟像是相拥着一般缠绵。
将殷谨辞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戚姝才转身回府。
夜色已深,戚姝梳妆台前将袖子轻轻掀开,露出腕上的紫玉镯。指腹一遍遍细细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该如何是好。
晃悠了半晌,她忽然蹭起了身,她决定补偿殷谨辞,给他补一份生辰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使得她一夜没怎么睡好,满脑子都是该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