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那身形打扮,戚姝便确定了七八分,待丫鬟颤颤巍巍走近,露出那张脸时。
戚姝冷笑,果然是巧杏。
难怪今日巧杏主动要贴身伺候。
巧杏单薄的身影一瞧见戚姝,立刻跪倒在地,膝行着爬过来,哭喊道:“二小姐,救我!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才去给马匹下的药啊!”
巧杏嘶声力竭。
还审都未审,一句话便把她推了出去,巧杏这演技确实够差。
但不妨别人信啊。
质疑声,唾弃声不免四起。
戚姝充耳不闻,低头居高临下看向哭诉的巧杏,眼神冷冽:“你说是我指使你下药?那我为何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巧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小姐的吩咐,奴婢岂敢不从?”
戚姝心中自觉好笑:“这么说来,便是我要你去下药,害云小姐?”
巧杏咬了咬唇,视线瞟了眼一旁的戚明瑶。
自戚姝入了京城,在京中贵女中,也就属和云芙蓉最熟。况且云芙蓉还帮过她,二人还更是生死之交,
这说戚姝想害云芙蓉,确实没什么可信度。
暮时,一双双质疑戚姝的眼,转而纷纷落在巧杏身上。
“这马不是明瑶你一开始要选的吗?”
质疑下一道声音倏然腾空而出,于蓝心好似发现什么似的,捂嘴出声。
“所以戚二小姐不是要害云小姐,而是要害明瑶!”
震然的一声,引得四周面面相觑。
季淮凌更是脑子一团乱麻,怎么说着说着,矛头竟又变成戚姝要害戚明瑶了!
见状,戚明瑶连忙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露出一副温婉担忧的模样,急忙为戚姝辩解:“不可能的,妹妹怎么会害我呢?”
“怎么不可能!”于蓝心立刻接话,语气急切,“明瑶你忘了,上次她还推你落了水呢!”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想起先前戚明瑶落水的事,当时京中传得有鼻子有眼,都说是戚姝推的。
还言戚明瑶心软,心疼妹妹,才对外说是自己不小心踩滑了。
“乡下来的就是心思歹毒,嫉妒心强,三番两次害自己的亲姐姐!”于蓝心挑着眉,看向戚姝的目光满是鄙夷,恨不得定下她的罪名。
戚姝听着戚明瑶那假惺惺的辩解,心底冷笑,今日这出戏,十有八九就是戚明瑶所为。
她冷眸紧紧锁住跪地的巧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你先前一直在姐姐跟前伺候,若明知我是要害姐姐,还执意照做,那你算帮凶,还是故意嫁祸?”
巧杏心中猛地一慌,却很快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又坚定的模样,信誓旦旦道:“奴婢不知二小姐是何目的,做奴婢的自然是小姐说什么便做什么,岂敢违抗?”
“这么说,你便是咬定了是我要害姐姐?”戚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目光如刀,直刺巧杏。
巧杏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活脱脱一副被恶主逼迫,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
瞧着戚姝似乎被堵得说不出话,在场众人看向她的目光瞬间被鄙夷,质疑嫌弃填满。
可戚姝却依旧面不改色,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想找的人。
“既如此,沈大人也恰巧在此,沈大人素来为人正直,不如就劳烦你将我二人押去大理寺。”
“什么严刑拷打,夹骨刮皮,刨甲之刑都用上,若是这般下来,她还能断然是我做的,那我便认了这罪名。”
被突然点名的沈怀熠身形微滞,幽深的目光落在戚姝身上。她口中说着这般骇人听闻的酷刑,脸上却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去哪游玩。
殷瑾辞即便早有准备,也没想到戚姝会说出这番话,这些残酷的刑法,绝不是普通的良善女子会知晓的。
一直跪地低头的巧杏,听到这些刑罚时,身子猛地一抖,肩膀抖得更厉害,光是听着,便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你这是强行逼供!”于蓝心急忙出声质疑。
戚姝斜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于小姐这话可就严重了,不严刑拷打一番便定罪。那是不是我随便找个人,说今日之事是于小姐做的,于小姐便也会审都不审,直接认了?”
于蓝心被怼得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戚姝这般伶牙俐齿,短短几句竟让她找不出说辞。
“沈大人,请吧。”
戚姝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纤细的胳膊微微抬起,手腕朝着沈怀熠的方向伸去,一副任由他押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