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瑶眼睛死死盯着戚姝要将事闹大，一双柔意的眸色看向沈怀熠，她就不信沈怀熠会任由戚姝闹到大理寺。

沈怀熠眸光微眯，并没有注意到某处看来的视线，只是盯着面前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眸色暗晦不明。

戚姝一副乖巧任由他拷的模样。

倒是从没见过有人进大理寺还这么积极的。

这般对比下来，一直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巧杏反倒显得疑点重重。

“既得二小姐如此信任，那便得罪了。”

沈怀熠罕见得配合了她，视线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巧杏。

巧杏被这么一看，彻底慌了神，事情怎么不按戚明瑶交代的走。

慌乱间，她低眉扫向戚明瑶。

戚明瑶亦是震然，这沈怀熠怎么能任由戚姝去大理寺闹腾！

被气得，藏于袖中的指尖都有些发抖。

季淮凌一直站在戚明瑶身侧，莫名的他竟感觉戚明瑶好似有些紧张。

以为是她不适，他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戚明瑶感受到动作，怕他看出自己的异样，急忙稳住心神。面上依旧是温和柔婉的模样，可心底却早已乱了分寸。

这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若是她坐上那匹发狂的马，季淮凌定会护她周全，同时对戚姝恨之入骨。可云芙蓉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

如今戚姝又要把事情闹到大理寺，届时局面怕是再也由不得她控制，那些酷刑下来，巧杏能不能守住口，还是个未知数。

心思急转间，巧杏接受到视线，立刻膝行着扑向戚姝，哭喊道：“二小姐饶命！二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不知道那香粉会让马匹发狂，怕您怪罪，这才一时糊涂冤枉了小姐啊！”

她眼中涌出泪水，身子抖得如同筛糠，那副害怕的模样，倒像是真的悔不当初。

“可你为何非要嫁祸戚二小姐？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沉默许久的殷瑾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

戚姝抬眼看向他，倒是和他想一块去了。

巧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白了几度，像是怕牵扯出什么，连忙摆手：“不是的！没人指使奴婢！”

她急忙定了定神，视线躲闪着看向戚姝，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声说道：“是……是因为二小姐平日里经常打骂虐待奴婢，奴婢一时被怨气冲昏了头，才冤枉了二小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戚姝的眼神满是恐惧，那副哀戚的模样，不仅在场不少人都信了七八分。

就连戚姝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虐待过她了。

看来今日不给她按个名头，这主仆两是不罢休啊。

她微微弯下腰，伸手轻轻抚上巧杏的手。巧杏被她的触碰吓得一哆嗦，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戚姝的手慢慢上移，下一瞬毫不客气一把掀开了她的袖口，脸上玩味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质问道：“你说我对你非打即骂，那你的胳膊上，怎么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她的语气带着逼问的压迫感，巧杏吓得狠狠一抖，下意识就要抽回胳膊，却被戚姝死死按住。

戚明瑶站在一旁，见事情不妙，心瞬间揪紧，正想开口。

戚姝却猛地甩开巧杏的胳膊，拂了拂衣袖，语气凛然，周身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势。

“再说，下人犯了错，主人打骂不过是小惩大诫。”

“若是犯了大错，赶出府卖给人牙子，或是乱棍打死，也都是常事。”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贵人，声音清晰有力：“难道各位府上，还能容得下下人骑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空气瞬间陷入寂静，那些先前还同情巧杏的贵女们面面相觑，纷纷移开了视线。

戚姝说得没错，世家府邸规矩森严，下人若是犯了错，惩戒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戚明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戚姝这番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生怕再生变故，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既然是巧杏的过错，也属我管教不严，待回府后，我定好好教训她。今日赛马难得，可别因这点府中腌臜之事耽搁了。”

戚明瑶这话一出，四周众人纷纷暗自默许。毕竟是戚府的家事，总不好在外人面前闹得太难堪。

戚姝唇角勾出一抹嘲讽，还真是会见缝插针，但凡瞄到一点对自己的不利，便出来了。

事情被戚明瑶三言两语皆过，她们好似忘了方才是以何嘴脸信誓旦旦定戚姝的罪。

出了这事，戚家姐妹哪还有心思观赛马，便早早退了场。

季淮凌看着戚明瑶远去的背影，思绪却有些暗晦。

巧杏突然改变说辞，竟和那日戚明瑶落水，春竹的临时倒戈竟这般相似。

真是会有这般巧的是吗？

而且方才他感觉到戚明瑶的那丝紧张，好似不是错觉。

兀然，先前不以为然的声线倏而出现在脑中。

‘戚明瑶的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到底是真是假。’

没了戚姝沈怀熠自然不多和殷瑾辞较劲，只是方才戚姝的表现倒是让他又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