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事倒是也让她百思。
沈怀熠和季淮凌相继入水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正琢磨着,绿禾带着一行人,搬着大箱小箱而来。
仔细看去,不是什么上好绸缎罗锦装饰就是贵重摆件。
“什么东西?”戚姝疑惑。
绿禾赶忙说道:“是殷二公子送来的。”
殷瑾辞送来的?绿禾竟没有禀报戚姝便招呼人收下了。
绿禾并不不妥,她见过殷家二子那般对她家小姐,想来她家小姐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不一会物品一件件一件件摆了出来,上好的青瓷茶盏,成色极好的玉石派件,就连衣裳都能有上几件。
一眼看去,先前还显寒碜的屋子,变得金碧辉煌的,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连屋子也不意外。
那时殷瑾辞那嘲讽的话响在耳边,戚姝后知后觉,他不是嘲笑自己,而是心疼……
这一念头吓了戚姝心头一跳,什么心疼!他们之间不有仇就算不错了。
那是什么?
可怜。
戚姝心底笃定,一定是可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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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明瑶自东苑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一颗心始终悬着,久久不能放下。
她犯头疾晕倒的事情,即便季阳侯府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按说也早该传入季淮凌的耳中了。
可如今,他却迟迟未到,连看她一眼都没有。想当初,哪怕她只是有一点小疼痛,季淮凌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心急如焚地赶来关切她。可如今……
是因为戚姝吗……
季淮凌毫不犹豫跳水救人的那一幕,如同一幅清晰的画卷,在她眼前不断萦绕,一想到连同沈怀熠也如此……
她的双手便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手帕,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手帕绞破,可她却浑然不觉。
一种脱离掌控,前所未有的恐慌漫袭上来。
缕缕清风轻轻拂过院子,残落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飘飘洒洒。
季阳侯府中。
一间昏暗的厢房内,季淮凌身着一袭玄衣,静静地坐在案几前。
当手下人将戚明瑶犯头疾的事情禀报上来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派人送些补品去尚书府。”
随从先是一愣,显然对他如此平淡的反应感到意外,但还是立刻急匆匆地去办事了。
以往,只要听到戚明瑶有事,季淮凌必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去。可自从中元那晚回来后,他便一直闭门不出,已经在这房内待了好几天了。
原本以为戚明瑶的事情能让他好歹出个门,可没想到他依旧紧闭房门。
暗晦不明的冷光下,季淮凌已经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自中元那晚回来,他就被一个问题纠缠至今。
自己为何要入水救戚姝?
一个念头恍然而出,是因为那些梦……
在梦中,戚姝满心欢喜地喜欢着自己,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她会明媚娇笑地唤他“淮凌哥哥”,她会整日不知疲倦地追在他的身后,眼神中满是依赖和爱意。
如果戚姝真的如此喜欢自己,对自己这般深情……
想到这里,他那颗冷寂已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紧绷许久的唇线也不自觉地抿出了一抹弧度。
但很快,他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他怎么能对戚姝喜欢他,而动容……
心底逐渐疯魔,他告诫自己。
那只是梦!是虚假的虚幻的,根本不是真实的!
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一脚踢翻了玄黑的案几。
滚烫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喧嚣,原本沉寂的屋内瞬间哐哐作响,杯具茶盏散落一地。
当声音渐渐消散,狂怒的男人逐渐冷静下来。
他那猩红的眸色却锐利得如同一块冰刀,仿佛要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部斩断。他强迫自己相信,那些都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一阵凛冽的风袭进屋内,季淮凌彻底冷静下来,眼底的清明逐渐恢复。
明瑶病了,他该去看看明瑶的,她那么柔弱,犯了头疾肯定不好受。
这时,府中的小厮小心翼翼扣门:“世子。”
季淮凌已经打开了门,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昏暗的屋内顿时有了光亮。
“有事?”季淮凌眼皮微微一掀,目光清冷地看向小厮。
小厮其实早就来了,只是听到屋内动静一直不敢进去。
但一想到季淮凌先前下令要严查此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世子,在您遇刺附近的草丛中找到了一颗琉璃珠。”小厮恭敬地将琉璃珠奉上。
季淮凌清明的神色瞬间暗凛,小厮见状,心中暗觉自己似乎触到了他的眉头,但季淮凌说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一颗微凉的珠子落入季淮凌滚烫的掌心,这颗琉璃珠圆润小巧,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是青绿色的。
一众人群中那抹青绿色被让出,那晚季淮凌盯了她许久,记得清楚,戚姝穿的便是一袭青绿色锦裙。
而且,在那间屋子里,唯有戚姝身着青绿色锦裙。
原本已经强行压下去的邪念,此刻又被这颗琉璃珠轻易地牵起。
季淮凌寒意的眸色染上了一丝灼意,他厚实的指腹死死捏住那颗翠绿的小琉璃珠,似要把它捏碎。
他冷意的眸子玩味地看着手中被蹂躏的琉璃珠,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戚姝,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