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戚姝一直抱病在府,口中弥漫糖饯的味道,倒是听闻了件趣事。
戚明瑶和季淮凌闹了矛盾。听闻只是因为一颗小小的琉璃珠,那琉璃珠还是一女子衣衫上的。
她本不是个落井下石之人,但戚明瑶这热闹,她倒是乐意乐上一乐。
毕竟二人一直琴瑟和鸣,哪能闹矛盾。
她清晰记得,前几世自己无论如何挑拨离间,戚明瑶与季淮凌二人都情比金坚,自己的那些小手段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如今,仅仅一颗小小的琉璃珠,竟让一向笑里藏刀的戚明瑶与季淮凌正面起了冲突。
戚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好奇,她倒真想见见那琉璃珠背后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比她这个恶毒女配还要厉害!
正思索间,一道娇脆的声音从院外悠悠传来。
云芙蓉身着一袭烟蓝色锦裙,袅袅婷婷地走来,身后跟着丫鬟,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云小姐。”戚姝连忙起身微微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云芙蓉笑意盈盈:“这不礼尚往来,我来还礼了。”
云芙蓉所说的,是她之前隔三岔五登门探望她的事。
丫鬟又端了一椅子,云芙蓉顺势坐下:“听闻你感染了风寒,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云芙蓉示意丫鬟放下礼品。
戚姝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了。”
“那就好。”云芙蓉凑到戚姝身边,拿起桌上一块糖饯放入口中,一边嚼一边说道:“你是不知道那晚你被捞起来的时候,瑾辞哥哥严肃得很,根本不让别人靠近,我都没敢上前问问你的情况。”
严肃吗?
戚姝微微愣怔,努力回忆着那晚的情景。
那时的她被殷瑾辞紧紧笼罩着,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直到被他抱起,她才瞥见沈淮熠和季淮凌亦是湿透的身影。
“你说瑾辞哥哥下水相救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你救过他。”云芙蓉皱起小巧的脸蛋,眼中满是好奇,“可沈怀熠和季淮凌怎么也相继跳入水中呢?”
云芙蓉的这一问,恰好问到了戚姝的心坎里。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要说交情吧,没有。
要说仇吧,倒是有,还都是能搞死对方的那种仇。
云芙蓉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你现在的风评有多差吗?”
戚姝秀眉微蹙,风评差?
云芙蓉掩低:“说你脚踏三只船。”
戚姝 “……”
戚府二小姐落水引得三男入水相救已然传开,那是闻所未闻,知所未见。
言她脚踏三只船,攀附殷瑾辞不说,连自己姐姐未婚夫亦恬不知耻勾引,还欲沾染那一丝不苟为人正直的大理寺少卿。
这又不是她让他们入水的,怎么一个个只会言她的不是。
殷瑾辞给她送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那几样没什么实际作用的摆件,看起来是气派了,可要是哪日摔了,她把自己赔上怕都不够。
将这些个贵重摆件,戚姝还是让绿禾装好送到了殷府去。
戚姝刚要上马车便碰见了沈怀熠。
“沈大人。”戚姝出声。
“二小姐。”几日未睡好,沈怀熠眉眼间带着疲惫,迟钝了一会才出声:“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本不算什么大病,戚姝淡淡出声:“养了几日,算是痊愈了。”
“那就好。”
沈怀熠眸色好似有些躲闪似的。
以往沈怀熠遇上她,不出言揶揄两句就好了,如今却好似怕面对她似的。
顿了思绪戚姝徐徐出声:“有一事我倒是想问问沈大人。”
沈怀熠抬眼,好似知道了她要问什么。
“那日沈大人为何要入水?”顿了顿戚姝眸底带着探究:“我与沈大人的交情好像还不足以沈大人跳水救我吧?”
她显然不信,自己真是入水救她。
可为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
等了许久,戚姝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沈怀熠淡定开口,“那日我负责城中巡防,若出了命案,我自逃脱不掉。”
他那语气,就好似任何一人落水,他都会去救。
“是吗?”兀然想到了脚踏三只船之事,戚姝总感觉会是沈怀熠所为。
勾得姐姐未婚夫入水就她,不就挺像沈怀熠那阴湿的做派吗。
“我还以为是沈大人看上我了呢。”戚姝嗓音揶揄,“不然我还真脚踏三只出船了呢。”
戚姝揶揄完便上了马车。
独留沈怀熠僵在原地,脑中闪烁她的字字句句。
他,看上她了……
反应良久,沈怀熠视线冷冽投向凛雀:“脚踏三只船是怎么回事?”
凛雀立刻将听来的流言蜚语禀报。
戚姝抬眼,恰好与季淮凌的目光撞个正着。
主仆二人下意识地闭上嘴巴,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微妙的紧张气氛。
“季世子。”戚姝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平淡,带着几分疏离。
说罢便欲离去,然而季淮凌却故意不让路一般,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戚姝抬眸看向他,莫不是戚明瑶又在他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这是要来兴师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