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凌目光深邃如渊,让人捉摸不透,他缓缓开口道:“前些日子查刺客一事有了些进展,倘若有朝一日查明那刺客是谁,二姑娘觉得该如何处置?”
戚姝心中一凛,瞳色微眯,季淮凌这是又在试探她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平静道:“这我如何知晓,此事世子还是去询问沈大人更为合适。”
戚姝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丝毫不慌。
她笃定,季淮凌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什么端倪,不然早就将她捉拿归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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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听闻,季淮凌和戚明瑶又和好如初,戚府与季阳侯府也开始商议二人的婚事。不愧是男主女主区区阻碍掀不起什么浪。
只是,去侯府商议戚明瑶的婚事,为何要带上她。
踏入侯府,才得知季淮凌还在处理公务,尚未归来。
堂中几位长辈神色庄严,威严肃穆。与戚明瑶的游刃有余相比,戚姝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丫鬟端上茶来,许是丫鬟太过紧张,又或许是戚姝本身也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不小心,茶水洒在了戚姝的身上。
丫鬟吓得连忙跪地道歉,戚姝表示无事,便跟着丫鬟前往客房打算擦拭干净。
季阳侯府的客院设置在内院,戚姝跟着丫鬟走过长长的回廊时,瞥见了那熟悉的后花园。
那处,正是她在月黑风高之夜刺伤季淮凌的地方。
丫鬟领着戚姝进入客房,本想帮她擦拭衣物,却被院中的人叫走。
戚姝便独自留在客房,拿起锦绸毛巾擦拭了一番,觉得并无大碍后,整理好衣衫,刚从屏风后走出,便被凭空出现的男人险些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定了定神,她目光缓缓落在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季世子莫不是走错了地方,姐姐在正院呢。”
话刚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这是季阳侯府,季淮凌又怎会走错路。
男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如何,丝毫微动。亮光透进,这时戚姝才看见季淮凌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狐疑,她缓缓踱步走近,待看清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套着的匕首时,眼皮猛地一跳。
那匕首,正是她刺向季淮凌胸膛的那把!
当夜若不是偏了一寸,季淮凌恐怕早已是一具尸首了。
察觉到她走近,却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季淮凌低垂的视线掀起眼皮,眼神中透着一丝暗戾,冷冷地问道:“眼熟吗?”
知道他在问什么,戚姝心中顿时慌乱如麻,表面上却强装镇定,故作疑惑道:“我不知道……世子在说什么。”
好一个不知道!
像是丝毫不怕割伤自己,他的指腹在刀刃上轻轻摩挲,一滴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流下。
他带着血滴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胸前那道还残留着疤痕的地方,语调森然道:“当夜就是这把刀刺进了我的这里。”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口中喃喃自语,又似在问她:“怎么就偏了一寸呢。”
若不偏,戚姝当真是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戚姝下意识地后退,双手的指尖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后退动作暴露了她的心虚,季淮凌见惯了戚姝对自己的厌恶与有恃无恐,今日头一次看到她露出害怕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别样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季淮凌冷冷地看着她。
戚姝艰难地咽了咽口中的唾沫,眼神躲闪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预感越发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倏然,季淮凌的大手朝着她伸来,戚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为会迎来一阵剧痛。
下一瞬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季淮凌的手掌中握着一颗青绿色的琉璃珠。
戚姝眼皮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赴宴那日身着的青绿色衣裙。
难怪他此番这般笃定。
在她的脸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变化,季淮凌心底孑然,收回打量的目光,像是在给她画押判决一般:“这颗珠子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狠厉,步步紧逼,几乎要将她逼到墙角,“戚姝,你这个刺客,倒是让我好找啊。”
“我不是!”
戚姝下意识地大声反驳,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于是她连忙放缓语气,一双透明的眼对上他:“仅仅一颗珠子,又怎能说明什么呢?”
那日赴宴的女眷济济一堂,即便只有戚姝一人身着青绿色衣衫,可这并不意味着身上佩戴青绿色琉璃珠的就独她一个。
呵!
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她还在跟他装傻充愣!戚姝的心里心里素质不由让他再次另看。
男人灼热如炬的视线,紧紧锁住戚姝的小脸,让她避无可避。
忽然,季淮凌冷冷开口:“你说,若你是刺客,那帮你作证的殷瑾辞算不算帮凶?”
殷瑾辞!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击中戚姝的心头。她最怕的就是牵连到殷瑾辞,像是没过脑,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不关他的事!”
话一出口,戚姝便瞥见季淮凌那冷厉玩味的眼神中,勾出一抹狡黠的笑,“终于承认了。”
她中计了!
刹那间,戚姝的心跳猛地停滞,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季淮凌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按说,他听闻戚姝承认自己是刺客,该是愤怒至极才对。然而,当看到戚姝不顾自己地撇开殷瑾辞时,他心底竟生出了一份异样不满。
他强行撇去心底那异样的感觉,死死盯着戚姝,厉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刺杀我!”
他与戚姝一无冤二无仇,戚姝为何要杀他。是故意为之,还是有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