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对上他半阖的眼,看着胸前趴着的人,他嗓音沙哑:“是我连累你了……”
话音刚落,他一偏头,好似晕了过去。
戚姝这才看见他的头撞在了石子上,头下浸出的鲜红血迹触目惊心。她眼底一震,吓坏了,赶忙伸手去探他的气息。
虽气息微弱,但好在他没死……
戚姝从他身上起来,心中担忧那群黑衣人紧追不舍,正拔腿要跑。
然而,视线触及沈怀熠的伤势,她利落扯下衣衫布料,将他还在浸血的伤口包扎起来。
草草包扎完,沈怀熠如死人般一动不动。戚姝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人拖起,压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向坡下走去。
每一步,她都觉得脚下犹如千金重,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不然黑衣人追来,他们必死无疑。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渐暗。
戚姝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地,好在遇上了一条河流,这让他们还能补充水分。
她将沈怀熠轻轻放下,自己蹲在河边,双手捧起水喝。喝足后,她瞥了眼脸色越发惨白的沈怀熠。
真是她欠他的!
埋怨归埋怨,戚姝还是捧了水去喂他。只是捣鼓了半天,水全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上,他口中却一点都没喝到。
戚姝一个用力将他的口扒开,正要往里灌水,却完全没看到沈怀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的薄唇竟主动去含戚姝手中的水,戚姝惊得瞪大了眼睛,视线一移,语气惊然:“你醒了!”
手中捧的水被他喝完,沈怀熠视线眼巴巴地看着她:“还要。”
戚姝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都醒了还这般索要。终归是看在沈怀熠伤势的份上,她起身又给他捧水。
他的唇瓣很凉,可内侧却泛着温热。不知怎么喝的,那舌间老是舔她手心,搞得她痒酥酥的。
喝足后,沈怀熠被戚姝扶起半坐,他看着她凌乱的发丝,思绪复杂万千。
他以为戚姝会扔下他不管,他以为戚姝会自己跑掉。
良久,看着正在拔草的戚姝,沈怀熠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为什么?”
“啊?”戚姝不解地抬头看他。
“为什么不自己跑?”沈怀熠一张峻脸还带着刮伤透出淡淡血迹,定定地看着她。
他先前恶狠狠地威胁过她,甚至还想要她性命。
她该把他扔下,让他自生自灭才对。
被他那灼热且专注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戚姝姝讪讪开口:“我人美心善。”
沈怀熠紧绷的唇线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但也没有妄自菲薄。
她确实生得确实美。那袭原本玉白胜雪的衣衫,此刻已被染成了灰黑之色,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耳边,就连那张白皙的小脸,也沾染了些许灰尘。可即便如此,却丝毫不减她的明媚。
沈怀熠嘴角的笑意正浓,却被戚姝突然的出声打断。
只听她说道:“因为你是一个好官。”
戚姝太知道他的不畏强权刚正不阿,于民他就是好官。
那些埋伏的黑衣人,招式训练有素,一看就是受雇于某方势力。
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不知会得罪多少权贵势力才能做到此步,想要他性命的人怕是数不胜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不敢生火,生怕引来那些黑衣人。
戚姝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也不知道戚府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现在只能祈求沈怀熠的属下能快点找来,不然这么个大活人,她可没信心拖着他一路回京城。
夜空中,繁星点点,如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月亮半挂,洒下清冷的光辉。这些时日,月亮倒是渐渐圆了起来。
沈怀熠平日里整日忙于公务,看星星月亮这种事,似乎与他绝缘。
但此刻,顺着少女那明媚如星的眼睛望去,清冷的月光,闪烁着微光的繁星,竟比那些价值连城的上好玉石还要美上几分。
这些日子里,一直折磨着他的‘我怕是病了’这个念头,好似在此刻有了答案。
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入了少女柔和的侧脸。回想起触及她腰间软肉时,指尖传来的那种□□的触感,鼻腔中还弥漫着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他,不是病了。
而是,某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