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他这些时日的迷雾有了答案。

“戚姝。”他微微动了动嗓音，轻声唤她。

戚姝收回看向月亮的视线，回眸看向他。

那双眼眸明媚透彻，沈怀熠只觉得心尖微微一紧，连脸上也泛起了阵阵热潮。

他故作吊儿郎当地说道：“你救了我，按照规矩，我是该以身相许才是。”

戚姝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那表情仿佛在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语气也不算好：“可别恩将仇报啊。”

沈怀熠的神色瞬间僵住，显然戚姝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当真。

“你不是喜欢戚明瑶吗？”戚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膈应得很。

这事算是沈怀熠心底不可言说的秘密，若不是确定沈怀熠现在根本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戚姝还真不敢这么直白地揶揄他。

沈怀熠眉心不动声色地拧起，内心排斥戚姝说他喜欢别人。

他喜欢戚明瑶吗？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记得，从前只要有戚明瑶在的场合，自己的视线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就像被木偶牵线操控一般。

他曾经也以为，那就是喜欢。

可自从戚姝出现，一切都变了。她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总能轻易吸引住他的视线。不知从何时起，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早已超过了戚明瑶。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喧嚣，心底也渐渐清明起来。他似从那如木偶般被操控的状态中挣脱出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盯着少女又看向月亮的视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忽而几行马蹄声由远及近，悉邃传来，黑夜中，火光摇曳着袭来。二人立刻警觉起来，全身紧绷。

“戚姑娘。”一道男声远远传来。

戚姝警惕的神经瞬间一怔，在这世上，会喊她戚姑娘的，只有殷府的人。

她拨开隐蔽的草丛，看到了一道道明亮的火光，一匹高大的骏马上，男子高挺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戚姝晃了晃眼，借着那火光，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她起身急切地出声：“殷瑾辞。”

殷瑾辞从马上飞身而下，疾步赶到戚姝身前。借着火光，他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手搭在她肩头，竟微微颤抖着。

“你没事吧？”殷瑾辞的嗓音有些干哑，满是担忧。

戚姝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沈怀熠受伤了。”

说来也幸运，同样是从山坡上滚下来，她只是裙摆微微脏了些，连一点刮伤都没有。

沈怀熠早已紧随戚姝走了出来，站在戚姝身旁。殷瑾辞这才发觉旁边还有个碍眼的人。

他头上胳膊处都被玉白色的布条裹着，而戚姝的裙摆恰好少了一截。再看戚姝身上的这身衣裳，貌似是他送去的衣裳中的其中一件。

殷瑾辞没来由地生起一股闷气，他将自己的衣袍褪下，轻轻围在了戚姝身上。

“我不冷。”戚姝不解。

殷瑾辞没有出声，只是牵起她的手，淡淡道：“走吧。”

来寻戚姝一事十分紧急，殷瑾辞直接骑马来的，戚姝被他牵到马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殷瑾辞抱上了马。

她正想问他怎么办，身后突然一暖，殷瑾辞稳稳地落在了她身后。

羁风见状，别开了眼，默不作声地上了马。

戚姝还有些懵，可周围也没有多余的马了。

倒是沈怀熠忍着身上的疼痛，呼哧呼哧地说道：“殷二公子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和戚姝同骑一匹马！”

殷瑾辞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嚣张：“关你何事！”

沈怀熠被噎了一下，眼见自己奈何不了殷瑾辞，只得又说道：“那我呢？”

殷瑾辞嗤笑一声：“关我何事！”

他的手从戚姝腰间穿过，轻轻牵起缰绳，就要出发。

戚姝急忙拉住他的手，试探着问道：“要不还是带上他吧？”

她的语气本就带着询问的意味，可下一刻，感受到男人从头顶投来的视线时，她竟莫名怂了。

她抿了抿唇，将头低了下去。

衣襟口因着她的动作微微悬空，脊椎骨顶端的小尖露了出来，白皙的肤色渐渐往下延伸。明明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最合身的衣裳，此刻竟也显得有些宽松。

殷瑾辞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羁风：“羁风。”

羁风心领神会，沈怀熠被羁风看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你让我和一个男人共骑一匹马！”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要是和一个男人共骑一匹马，说出去有损威严。

回应他的，只有马蹄骤起，扬起的灰尘云烟。

没一会儿，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