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酸痛全然消失，戚姝对上他滚烫的眼眸。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

早该在他第一时间入水救自己，不顾一切将自己抱走时，就该知道的。

戚姝自认为不是个迟钝的人，可殷瑾辞却是个意外。当初她那样对他，他怎么还会……

因为殷瑾辞的这番话，戚姝接连几日都没睡好。一闭上眼睛，脑中全是殷瑾辞的脸。就连云芙蓉都看出了她的无精打采。

“你是怎么了？要不要我让府医给你看看。”云芙蓉担忧地说道。

“不用。”戚姝摇了摇头，就算看了府医也没什么用。

只是云芙蓉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的，就连她最爱的梅花糕都没动。戚姝关切地问道：“你又怎么了，近日都不出去玩了？”

云芙蓉盯着梅花糕，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地说：“也没什么，就是霍姑母已经几次三番商讨我和霍临洲的婚事。”

云芙蓉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戚姝能听出其中的淡漠之意。她最清楚，霍临洲和云芙蓉的婚事不过是家族的政治联姻。

想了想，戚姝试探着口：“你……有没有想过退婚？”

云芙蓉拿着梅花糕的指尖微微一顿，有些呆愣地看着戚姝出谋划策的脸。

退婚。和霍临洲退婚，这确实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从她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夫，是家族亲自定下的。霍临洲这个未婚夫，几乎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如今……退婚……

戚姝不敢多说，只能等着云芙蓉自己做决定。

云芙蓉轻咬着唇瓣，刚要开口，门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

“好啊！戚姝你竟敢窜说云芙蓉退婚！”霍临洲一袭锦衣，面色怒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听到“退婚”二字为何会如此恼怒，身子比脑子反应还快，一下子闯了进来。

霍临洲的突然出现让云芙蓉脑袋一懵。对于霍临洲给戚姝安的罪名，她连忙出声辩解：“你可不要胡言，戚姝没有窜说。”

二人的婚约牵扯甚多，如果被霍贵妃知道了，戚姝难免会受到牵连。

“我胡说，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霍临洲唇红齿白的脸气得发抖，他还以为戚姝变好了，没想到还是这般坏。

云芙蓉总说说他不分青红皂白也就算了，如今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霍临洲的声音太大，云芙蓉一时着急了，急于给戚姝开脱：“听到什么？那是我说的。”

总归是自己说的，霍贵妃只会认为是她任性。

怕霍临洲钻牛角尖，云芙蓉急忙拉扯着他，劈头盖脸地说道：“是我说的怎么了，谁让你不守男德，整天围着那戚明瑶转！”

云芙蓉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听着云芙蓉的控诉，霍临洲脑子一时短路。他什么时候围着戚明瑶转了？难道不是她看不起自己，整日嫌弃他，骂他吗？

思绪一时混乱，霍临洲也红了眼，大声说道：“我不守男德，那你整日管殷瑾辞叫瑾辞哥哥的时候呢！还整日说我不如他。”

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可整天不是嫌弃自己就是骂自己，转头却对别的男人笑意盈盈，还亲昵地叫哥哥，她把自己置于何地？

云芙蓉没想到霍临洲会扯到殷瑾辞，生气地说：“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他就是比你好，谁让你不如别人的！”

说话间，云芙蓉拉过一旁的戚姝，寻求统一战线：“戚姝你说对吧。”

戚姝一滞，问她做什么。

“你！”云芙蓉又在嫌弃自己，霍临洲双唇颤抖，骨节紧握，大声说道：“你这是偏见！”

云芙蓉轻呵一声：“你别以为叫你一声霍小将军，你就真是将军了。要不是霍老将军，你指不定还在哪玩泥呢！”

“你若真想让我刮目相看，那你便去凛洲上阵杀敌去啊，别整天只会耍嘴皮子！”

云芙蓉眼底的嫌弃，霍临洲再熟悉不过了。她总是这样，毫不掩饰地嫌弃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却总是甜甜地喊殷瑾辞哥哥。

云芙蓉说完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股心虚感涌上心头。虽然他确实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这样说他。

祖母常说男人好面子，自己会不会伤到他了？

半晌都没等到霍临洲出声，云芙蓉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舔了舔唇瓣，却见他好像不生气了。

还是说更生气了？

霍临洲杵在原地，他本该对她发怒的，可看着她的脸，却怎么也硬气不起来，心中的怒火逐渐消散，骨节也缓缓松开。

他的脑中一直想着云芙蓉最后那句话，过了半晌，他忽然出声：“是不是只要我去凛洲上阵杀敌，你便对我另眼相看。”

凛洲现下逆党来犯，最是要人之际。

话音转变太快，云芙蓉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霍临洲忽然拂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