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熠神色坦然,丝毫不见被戳破心思后的窘迫。他微微挑眉,不置可否道:“我这可是在帮你,帮你和那姓殷的划清界限。”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目光却紧紧锁住戚姝,继续说道:“毕竟二小姐此前还因那姓殷的,被西凝郡主误解,险些受了伤。如此看来,二小姐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戚姝轻呵一声,都快被他这无皮东拉西扯的话气笑了。
沈怀熠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发邪的笑容。
他缓缓捋了捋衣袖,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戚姝靠近一步,语气轻佻:“况且,二小姐怎知那些都是流言呢?”
欲出声的话不上不下,戚姝有些不明白他要搞什么鬼。
沈怀熠凝视着她,目光炽热而深情,随即轻轻唤出她的名字:“戚姝,那日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戚姝微微皱眉,听他说道。
“若换成别的女子救我,我不会以身相许。而我以身相许的人,只会是你。”沈怀熠的声音低沉清晰。
清风轻轻拂过,扬起她肩头的发丝。沈怀熠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笃定:“因为我心悦之人是你。”
沈怀熠说得认真而执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戚姝的思绪一时变得复杂起来,却又不知沈怀熠是真的还是又在耍什么把戏,只觉得一阵烦躁。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子与沈怀熠拉开了距离。
这明晃晃的后退动作落入沈怀熠眼中,他只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脑子也跟着烦躁起来。
余光中一道身影闪过,沈怀熠眸色一热,大掌猛地扣住戚姝的腰枝,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戚姝还没反应过来,头便猛地磕在他的肩头,只觉一阵生疼。紧接着,便是沈怀熠身上那独特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意识到沈怀熠的举动后,戚姝的脸气急,她急忙想要推开他。
可沈怀熠却似一堵铁墙,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就在她慌乱无措之时,只感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她和沈怀熠被硬生生分开。
戚姝愣然抬眼,只见殷瑾辞满脸怒容,朝着沈怀熠狠狠打去。殷瑾辞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沈怀熠的唇角瞬间溢出鲜血。
但他却丝毫不见窘迫,指尖轻轻抹了抹嘴角的血,还对着殷瑾辞身后的戚姝勾了勾唇。
戚姝心中暗叫不好,只见殷瑾辞似要继续出手。
大庭广众之下,人来人往。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一个是刑部司慎,若是二人动手的事被旁人看见了,对殷瑾辞可没有好处。
眼见殷瑾辞的拳头就要落在沈怀熠身上,戚姝猛地从后面拉住他,然后快速挡在二人身前,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殷瑾辞的拳悬在戚姝的小脸前,硬生生地停住了。戚姝眸底隐隐带着一丝责怪,这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刺痛了殷瑾辞的心。
戚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殷瑾辞会不会听自己的,声音小得可怜:“不要……”
殷瑾辞的指甲仿佛嵌入了掌心,他的唇瓣微微颤抖,却怎么也说不出让戚姝让开的话。
僵持了半晌,他终于放下拳头,一把拉住戚姝的手腕,快步离去。
戚姝不敢争执,只能乖乖地跟着走。可她很快发现,殷瑾辞走得实在太快,而且他拉着自己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处传来一阵阵酸痛。
终于,戚姝忍不住了,她甩着手挣扎道:“殷瑾辞……你慢点,弄疼我了。”
那娇气的声线传入殷瑾辞耳中,他终于停下脚步,但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些力道。
他转过身,看着戚姝,眼中满是怒意:“是弄疼你了?还是我打扰你了!”
他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带着嘲讽的尖刺,字字句句冷冽如冰。戚姝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样子,一时竟被吓住了,唇瓣微微翕合:“你在说什么?”
戚姝害怕的眼神触动了殷瑾辞的心弦,他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但一想到沈怀熠抱她的画面,他心底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装傻。
“说什么?”殷瑾辞的话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控诉:“这些时日你对我总是躲躲闪闪,还把我送给你的镯子还了回去。今日却和他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
殷瑾辞额角的青筋暴起,说得戚姝好像犯了天大的罪似的。戚姝这才明白,他原来是误会自己了,把自己躲着他的事都怪到沈怀熠头上了。
“怎么?”许久都没等到戚姝的正面回答,殷瑾辞冷声嘲讽道:“你真看上他了!”
这语气一出,戚姝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你在胡说什么?”
殷瑾辞的语气实在是不好,那语气就好像自己是沈怀熠看中的玩物,还愚蠢地入了坑一般。
一时间,手腕的酸痛被无限放大,她顿时来了气性:“还有我看上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刚出口,戚姝便感觉手腕上的力度越发加重,捏得她生疼,她的眼底溢出温润的泪水,挣扎着想要将手腕抽出来。
感受到戚姝挣扎,殷瑾辞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心口像被火灼烧一般刺痛。
“与我有什么关系!”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猩红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戚姝:“戚姝!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
……
话音随风飘散,戚姝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面容瞬间凝滞。
她的脑中一直回荡着殷瑾辞的话,浑身好似在这一刻僵住了。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殷瑾辞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
他是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