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都没有联系……
半个月辗转反侧……
沈序舟突然惊醒,瞳孔在黑暗中徒劳放大,视线模糊一片。天花板、墙壁、窗帘的轮廓用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拼合形状。
良久,他松开被角又攥紧,指节的泛白褪去又覆盖,仿佛在反复确认某件事,但始终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只好,一直呆坐到天亮。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天光透过窗框落进来,也是灰的,在地板蒙上一层薄薄的灰烬。
沈序舟有些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还是身体的本能牵动他的四肢,开始机械性地喷信息素。
一阵细密的白雾从喷口蹦出,雾气在空中迅速弥散,无数微小的水珠在灰光里悬浮,像下起的局部小雨。
苏以盼的信息素侵入鼻腔,激起一下片战栗,缓慢地将他从这种情绪中拉出来,模拟出并未与苏以盼失去联系。
沈序舟静静地坐着,等到那股信息素散去,意识逐渐回笼。他豁然起身,脚步缓慢往客厅走,突兀地站在中间,又再次迷失方向。
忽然,死寂的房间炸开开门的声响,又撞了回去发出巨响。
林星苒几乎是跌了进来,头发凌乱,额前全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堵住她想要说的话。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屋里,最后死死钉在沈序舟身上。
沈序舟抬起空洞的眼眸,不解地站直身体,她的目光里有急切、有催促。
还有——
.
苏以盼躺在病床上,呆滞地望向天花板,灯管嵌在吊顶,光线惨白而均匀。她试图活动了一下左手,能明显感觉到手背上有针头牵扯的微痛,凉凉的液体正沿着透明的细管滑入身体。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alpha浓烈的信息素。
苏以盼试探性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完全没眼看了,被胶布牢牢裹成了粽子,但被包扎的皮肉隐隐发着疼。
这些疼痛的来源,她记得非常清楚。
不过是随手打退了几个按住自己的医护beta,还有一个陌生的女alpha。
至于其他事情……
苏以盼把裹成粽子的手放到脑门,不轻也不重地压住自己,间歇地压住神经,想要记起点其他事情。
那点事没想起来,病房门中上的圆形玻璃闪过两三人影,最后留下一个人头。
苏以盼转头,抬起裹成粽子的那只手,指向进来的陌生人。单单只对视了几秒,林星苒的笑容停在了嘴边,怯懦地倒退出去。
门刚关上,她破音般哭腔钻进苏以盼的耳膜。
“呜呜,她好凶啊啊啊。”
“举着手,要打我。”
苏以盼听着外面的控诉,撇了眼裹成粽子样的手:“?”
门外又开始窜动起来,门赫然推开。苏以盼稍微放低姿态,身体又本能地保持警惕。她坐了起来,背脊绷直,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男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
苏以盼蹙起眉,随着他的靠近,一阵熟悉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渐渐瓦解她的戒备。
脚步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停到床边,还毫不见外地拉椅子坐下。他也不说话,但视线足够赤裸。
苏以盼不禁朝前凑去,闻着熟悉的alpha信息素让她有种莫名的心安,对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也没有大打出手。
她歪着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没阻挡住她打量的目光。
男人身上的alpha信息素过于熟悉了,她又记不起来再哪里闻过,但可以因此断定是个OMEGA。
OMEGA讨好地学着她的动作歪着,尽力贴合、占据她的视线。可嘴巴半张着,欲言又止。
苏以盼错开他未说的话语,视线落到了他隆起的腹部后,果断往后撤了几步,跟怀孕的OMEGA保持距离。
只不过床到床边的距离,实属拉不开太多。
她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放任一个怀孕的OMEGA,进入alpha的病房。
苏以盼心一沉,表面平静,视线却总是在他脸上打转:“你……是谁?”
“我……”OMEGA慌神过来,到嘴边的话拼拼凑凑、删删减减,“我是……我叫……沈舟舟……”
“哦,不认识。”苏以盼淡淡地应付完,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一下,“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我是alpha,信息素会对OMEGA有影响的。”
“还有,你身上的信息素……”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继续落在他隆起的腹部。她也没有搞清楚,OMEGA身上熟悉的信息素来源,“去找你的alpha。”
“行……”沈序舟眼底翻着的惊涛,慌乱得无处停靠。他呼吸变浅,小心又小心地问道,“等下护士会进来给你注射镇定剂,可以吗?”
苏以盼不满地“啧”了声,裹成粽子的手垂在床边。她刚才打人,就是因为非要注射镇定剂,虽然知道她们没有恶意。
苏以盼审视着面前的OMEGA,下意识地也认为他没有恶意,可又止不住的警惕,最终半妥协地扔了句话:“随便。”
随便的结果是,那个OMEGA很狠心,亲手给自己打了针镇定剂。
针尖拨出去,棉签按上来,痛感开始挥发,困意却先到了。
苏以盼眼皮忽然沉了,视线模糊,意识掉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