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只是呼吸一滞，就再没有其他肢体反应了：“你见到了阿尔加？”

赵义之摇摇头：“不是见到，是我成了阿尔加，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拉姆终于抬起头来，面向赵义之。

“所以我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你。无论你出现或是不出现，伊莎他们依然会成为库里的粮食，克洛维依然会用人做实验，只是实验对象或许从阿尔加换成了别人。”

“你如果真的亲身经历过那一切，就该明白，是我的出现刺激到库里的本能，是我的存在、有关我的传说，让克洛维相信‘贤者之石’的存在。”拉姆伸出发抖的双手，“是我的存在本身，导致了这一切。”

“‘刀杀了人，难道是刀的问题吗’，是用刀之人的问题，是利用刀去杀人的人的错。”

“或许，‘刀’就不该存在。”

“我们都不可能立刻从过去走出来，还是会自责和后悔，但至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这么做，让我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个懦弱的自己身上，忽略真正应该去关注的东西。你也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了。”赵义之抬起手覆盖在拉姆双眼上，“至少我作为阿尔加的时候，知道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手掌拿下来，拉姆的眼睛依旧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彩。

赵义之无奈地笑笑：“在茧房外，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果不惩罚自己，我又该以什么方式来赎罪？”

“我不知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吧，反正还有大把时间，”赵义之深吸口气，“你以前问我生命是什么，我现在改答案了。生命是朝花夕拾，也是来日方长，是一段剪不掉的缘。”

“我的缘，全都被剪掉了。”

“拉姆。”

拉姆转头面向赵义之。

赵义之向他伸出右手：“和我做朋友吧。”

拉姆半张着嘴，眼睛逐渐睁大。他愣了很久，放在双腿之上的右手手指才微微动了动，慢慢握成拳。又过了很久，拳头堪堪松开，徐徐向赵义之的右手伸过去。可到半空时，他的手再次停下来，似乎要垂落。

那只等待了许久的右手忽然主动握上来，有力而又温暖。

“既然现在是朋友了，你以后就不能再丢下我自己跑。”赵义之的手更用力了，连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别把我的载体随便给别人！知道了吗，朋友。”

拉姆闭上眼，片刻后再次睁开时，仿佛已经装下了浩瀚宇宙：“不是说要叫我小叔。”

赵义之握住拉姆的手上下摇晃：“变成朋友了。”

回洛阳之前，赵义之去看了自己的父母，又去看过许和然的父母，这才随拉姆登上高铁。

“办理护照和签证需要多久？”拉姆问道。

旁边坐着的人斜眸瞟了拉姆一眼，以为他在讲电话。

“护照快，签证嘛，时间会久一点。”站在过道上的赵义之说，“你很赶时间？”

“不是。我想去一趟三星堆。”

“你不早说。去三星堆要预约。还是先回洛阳吧，等门票预约好了我们再去。”

回到洛阳将此事一说，灵山也闹着要去，最后五人定下行程，预约好门票，这才坐高铁抵达广汉，在当地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来到三星堆博物馆。

其实拉姆真正想去的是正在发掘的祭祀坑，可惜那个地方闲人免进，安保措施做得非常严格，只有像赵义之这样的拟态才能做到无障碍进出。

说到这里，拉姆灰暗的双眼中盈出半点光：“发掘现场里有个信息库，把它扩大到安保外面来，就能进去。”

“怎么扩？”赵义之问。

“库有一层边缘，将边缘往外推，增加它的信息量。”

说来，还是得靠赵义之。

于是在赵义之走进发掘现场扩展信息库的时候，余下四人去了博物馆参观。参观完出来，他们在馆外的小餐馆吃过午饭，悠闲地喝着咖啡。

等赵义之弄完过来找他们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走吧。”拉姆最先站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准备走。

赵义之欲言又止：“那个啥……我把库弄成茧房了。”

拉姆的脚步停下来，转头面向他：“为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不过那个茧房够大，从外面也能进去。”

阴女无奈叹口气：“我想应该不是够不够大的问题。”

灵山左右看看，问道：“茧房不好吗？”

“相比起库，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这是第一次，出现失误也情有可原嘛。”赵义之赔着笑脸：“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要进去。”

“走吧，进去。”拉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