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眯着眼睛看向已经有些醉的人群。
其实这里的酒度数并不高,带着些特殊的果味,味道很不错,也喝不醉人。
父母走后,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江同几乎再也没有“家”的感觉,似乎走到哪里都是随风漂泊,像一棵没有根的草一般。
但当下,眼看着不远处也喝了点酒,正板着脸教育戚长歌的张白水,江同忽然对这里生出了些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其实这里也不错。
戚长歌虽然难捉摸了点,但也算是个好孩子;叶梦然人挺不错的,虽然骚包了点;慕林也不错,就是很直男;南宫雅也还行,就是话太多了。
叶梦然在江同身边大约是又吐槽了几句,他懒得听,干脆神游天外,最后连叶梦然走了都没发现,再回过神,已经是南宫雅坐在了他的旁边。
南宫雅见他终于回过神来,问道,“逍遥宗的酒好喝吗?”
江同觉得她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喝,甘甜爽口,喝着也不头晕。”
江同是真心实意地夸奖,但南宫雅听了却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晃着手里的酒杯,看起来少见的安静又温柔,江同不禁歪头看了看她。
过了半晌,南宫雅才轻声对他说,“对不起啊,江同。”
江同愣了愣,大脑并没有检索出什么南宫雅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问道,“对不起什么?”
南宫雅抬起了眼睛,敛起了平日里有些跋扈的眼神说道,“你还记得几年前,浮尘秘境第一阶的那些响尾蜥吗?那是我提前沾染了戚长歌的味道后放进去的。”
江同愣住了。
久远的记忆再度袭来,他与张白水的确怀疑过浮尘秘境中深夜袭击戚长歌与慕柠的响尾蜥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没有证据。加之浮尘秘境中最危险的狮虎怪本就是“张白水1.0”的杰作,情况错综复杂,他们只能暂时将这些变故归因于蝴蝶效应。
但张白水放置狮虎怪是为了试探戚长歌的实力,南宫雅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是真的,怎么又在这个时候自爆?
江同的手指忽然扣紧了掌心,十分害怕这是终极boss大开杀戒前最后的忏悔。
他几乎要屏住了呼吸,定定地看着南宫雅,听到她慢悠悠地继续问道,“你觉得戚长歌怎么样?”
江同正襟危坐,严肃道,“很好。”
南宫雅听到他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掩面笑了笑,忽然极轻松地讲起了过去极不相关的往事。
“我爹娘年轻时收养过一个孩子,说是一路讨饭过来的孤儿,眼睛很大,看什么怯生生的,什么活儿都抢着干,劈柴、挑水,没来几天就什么都学会了,干得比我还好。”
“后来有一天,我爹娘去庙里祈福,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缩在床底下不肯出来。我爹娘想把他抱出来,他竟然变成了一只狼的样子,剥开了他们的皮吃了。那时我就在门口,我跑了,他也跑了。后来我想,可能是他们在寺庙求的平安符上有他们妖怪不喜欢的味道。”
江同看着这个原著中暗恋戚长歌的NPC女二号,凉意慢慢从脊背向上爬,直至漫遍全身,直到她再次语气平稳地开口,似乎方才讲述的并不是她自己的故事。
南宫雅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只鹰,“你知道吗,那个狼妖小心翼翼学习人类的样子,和戚长歌真是一模一样。”
江同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想不到原来整个栖梧派,第一个精准怀疑戚长歌人类身份的人是南宫雅!
她才是开了剧情天眼的人吧!
江同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想辩驳,但南宫雅却并没有给他机会,继续道,“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妖怪残忍、贪婪、嗜血、偏执,对人类永远没办法放下戒心,所以我放了响尾蜥,危险但不致命,我想看看当他面对妖和人时,他会怎么做。”
“他选了带所有人走。所以我和你道歉。”
江同稍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戚长歌的选择都应该是让南宫雅的怀疑减弱了些。
但冷静下来之后,一股邪火也上了头,江同紧接着质问道,“就为了验证这么个无中生有的猜测,你就拿苏直、慕柠,拿他们所有人来赌?”
南宫雅的脸上还是那么副无所谓的表情,“响尾蜥一般也不会要人命,不是吗?”
不会要人命?!要半条命就没事吗?!
江同对她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十分愤怒,但又出于对开挂玩家的恐惧却还是敢怒不敢言,咬着牙道,“你该和他亲自说。”
南宫雅很随意地笑了,“我知道,但我不愿意啊。我观察了他很久,他那和妖怪如出一辙的一举一动,我都讨厌得要死。你可以告诉他,也可以不告诉他。到时候是想来找我报仇,还是单纯揍我一顿,我都能接受。反正你那么宠他,他也相信你,所以我把选择权给你。”
江同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几乎是本能地反问,“我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