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捷在安全范围内有些麻木地看着纪海雾从水池中爬出来,工作人员将金属花清洗过后拿了上来。
不过他还是维持着助理的基本素养,在纪海雾去更换衣服的时候盯着那几枚金属制品,在脑海中想象着在它还没有被禁止时会给被击中物体带来的伤害。
真的很难想象。
剩余的空壳工作人员会处理掉,不用他担心。
纪海雾将它送到了提前联系好的工作室,其他部分之前就已经打磨处理好,图片也已经提前发过来,至于清洗组装耗费的时间他们在这里闲聊一会儿就能打发掉。
“这种饰品似乎很受欢迎?”
沈捷见纪海雾的心情颇好,联想到先前在店内看到的各种形态陈列着的作品,低声问了一句。
“嗯。”纪海雾低头尝了一口饮品,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的味蕾暂时失去了感知,缓了一会儿才回答,“最主要的大概是独一无二。”
每一枚都是不一样的,但看这种冰冷的金属制品或许有些粗糙,但处理过后会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拒绝的、将粗糙和精确切割合二为一的艺术品。
文姨和自己的妈妈都有这样的一件饰品,可惜那场意外中绝大部分东西都遗失了,或许已经被清理的人打包送去了废品回收站,也或许被重新交易了出去,总而言之他应该是见不到了。
见纪海雾不是很喜欢送上来的饮品,站在一旁的人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不远处的侍者重新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咖啡和鲜榨果汁。
沈捷点头,上前来将那杯果汁端到纪海雾面前。
“多谢。”
耗费的时间比预料中短一些,纪海雾拿起那枚上面六个花瓣的戒指,提前做好的戒圈上镶嵌了一圈各色的石头,整体呈现银灰色。
端详了片刻,和想象中的样子几乎一样,于是很满意地点头,临走之前顺带挑选了几对成品袖扣。
比起戒指,还是制作胸针和袖扣的人更多,毕竟后面二者的佩戴起来更方便。
纪海雾这一趟来去匆忙,文姨周围的人瞧着他确实没有想管这边事情的意思,文朝也已经将事情分出去大半,几人对纪海雾的态度也好了些,最多阴阳两句,总算是没有实质上动过手。
天知道这群外国佬为什么总是用奇怪的语气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每当这时候沈捷总是下意识看一眼纪海雾的神情,嗯,自家老板绝对是听懂了,但懒得回应,反倒让那群人自讨没趣。
文朝也习惯了这些人的态度,自从她确定不会将手中的东西下放之后原本总往她面前凑的人都没几个了,生病的时候也只是例行关心,唯有几个看不清楚形势的人还想着在那时候套近乎。
这些年原本自己也应该适应了,但瞧着纪海雾总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孤单。
纪海雾长得真的很像妹妹,他长大之后文朝很多时候都会觉得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也回到了那个还算单纯的年纪,妹妹很骄傲地告诉她哪怕没有家里的帮助自己也能闯荡出一片天地。
“回去的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
临走之前她叮嘱纪海雾。
“好。”
纪海雾点头,在为数不多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目送下离开了陌生的土地。
这一趟行程时间短,时差到底对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报了平安之后就一头埋进沙发中,嗅闻着熟悉的味道陷入沉眠。
谭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熟悉的人蜷缩在客厅中,在大体积沙发的对照先显得小小一只。
好可爱。
这个词语平常和纪海雾是不相关的,平常虽然也会笑,但明眼人都清楚这家伙的性格底色。但在团起来休息的时候总让人忘记他苏醒时的模样。
大概是适应了这人的存在,纪海雾在脑袋上毛毛被揉搓了几下才醒过来。
“嗯?”
声音有点哑,谭淮将一杯温水递过来,纪海雾顺着喝了两口,清醒之后就从他手中接过杯子,大概是真渴了。
“下午回来的?没在那边玩几天?”
“没什么有意思的。”纪海雾满打满算就离开了三天,来回都要十几个小时,所以基本上也就找地方休息了一晚上。
“早点回来也好。”谭淮这几天听说了些小道消息,不一定准确,但身边人已经开始做准备。
“但应该影响不到那边?”直飞的话起落地没问题一般不会受中间国家的变故影响,但瞧着谭淮神情严肃,纪海雾也不由得正了些身形,“大事?”
文姨有一部分产业是建立在海峡周围,这里交通运输方便,燃料重组,资源丰厚到大家不会轻易对这些地方动手。但看谭淮的表情是真的要出大事。
联想到这些时日不少人都开始囤积各种屋子,纪海雾的神经也绷紧了一瞬间,但自己周围的人该知道的大概早就知道,根本用不上自己操心,又躺了回去。
最后没忍住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多余。
“晚上想吃些什么,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谭淮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些。
“清淡点的吧。”纪海雾已经有超过八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哪怕现如今他的消化系统十分渴望高油高糖的食物,理智提醒他这时候吃那些玩意儿只会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菌群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