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卧室里的杨舒已经打理好自己,盖着被子安静的坐在床的一边在看书了。
“来,嘉运,你睡这边。”从书后抬起头的杨舒冲着刚进门显得很是局促的赵嘉运微微一笑,放下书给她掀起了另一侧的被子,拍拍床面道。
“哦!好!”为了不让杨舒看出自己的异样,赵嘉运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每个表情和动作,做出了自以为泰然自若的样子爽快答应道。
“嫂子,我其实挺喜欢沙发的……”赵嘉运虽然上了床,却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于是摸着鼻子讨好的笑着轻声道。说完还谨慎的瞟了一眼杨舒的表情。
杨舒却只是垂着眼皮,给她拽了一下被子道:“睡觉!”好像她刚刚并没有听到赵嘉运的话一样。
“哦。”赵嘉运游鱼一样倏地滑进了被子,认命的应道。她知道刚刚杨舒听见她的话了,但是连一句否定都没再给,只来了句毋庸置疑的命令,很显然,是直接动用“家长”权威了。
赵嘉运眼看着事情已是再无转机了,便认命的乖乖听话照做了。
“咔哒。”床头灯被杨舒伸手关掉,随着声音的落下整个房间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中。
借着黑色的掩护,刚刚闭了眼睛的赵嘉运却霍然睁开了双眼。
听着杨舒那边调整睡姿的声音,又感受到身上的被子微微牵拉的力道和床的轻微晃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睡意全无。
然而她又不能让杨舒察觉她现在无所适从的紧张感,于是只能睁着眼睛慢慢翻过了身,用后背对着床那侧的杨舒,控制自己的呼吸慢慢吐出一大口浊气,随后装作呼吸清缓已经安睡了的样子一动不动了。
于是就在这满室的寂静黑色中,睁着一双晶亮眼睛的赵嘉运第一次因为寄人篱下的不适感,失眠了。
取向的事是万万不能被杨舒和傅启宵知道的,她之所以迟迟不睡,也是怕自己睡着了之后无意识的做出什么出卖自己的举动来,毕竟身体动作很多是潜意识的,就是因为处在睡眠中,身体会失去大脑的控制,所以才更加危险。
她不敢睡,但又不能不睡,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明天就要去工作的地方开始熟悉环境了。至于明天她的决定说出后,杨舒和傅启宵可能有的异议,她也猜到了,也想好了应对的话术。
对于赵嘉运来说,无论做任何事,她都有自己的思考和安排,想做的事事先就会在脑中简略的过一遍,有一个简单的安排,再罗列出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对应的初步解决方法,全部都在脑中排兵布阵的过了一遍后才会开始按照自己设想的步骤去按部就班的做。
思想和身体的拉扯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两点多,赵嘉运才在脑袋中难以抵抗的困意席卷下睡了过去。
开年后的北方依然持续低温输出,大雪三不五时的下上两场,春城的室内供暖温度还算可以,大部分时间稳定在22度以上,但是后半夜开始温度就会略微降下去。
原本杨舒和赵嘉运两人躺在大床的两边,中间至少隔着两个成年人的距离,一人扯着被子一边,硬生生将中间空出了很大一块漏风的空隙。但温度一降下来以后,两人之间被抻起来的被子空隙便也慢慢降了下去,感受到冷的两人在睡梦中都往床的中部挪动了不小的距离。
等到天色未亮以先,赵嘉运就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了。等到眼睛适应了卧室内昏暗的环境后,看到就在自己对面睡着的杨舒,赵嘉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差点儿被吓得背过气去。
眼神下移,看见自己手脚还都老老实实的放在自己附近,这才将刚刚一下子被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