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个月。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工作室,不能被打扰。”
“就用这间。”萧夜说,“我会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接下来的十天,沈知微每天辰时到景王府,申时离开。翠儿留在“不语轩”看店,她则以“修复铠甲”为由,进出王府。
铠甲修复是项大工程。她先用药水软化锈蚀,再用特制工具一点点剔除污垢,修补破损。胸甲的凹陷最难处理——要恢复原状又不损坏材质,需要用液压装置慢慢顶回。这装置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外观做了伪装,看起来像套复杂的木工夹具。
每天中午,萧夜会来查看进度。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她工作。偶尔会问些专业问题,沈知微都如实回答。
第七天,她在清理护臂内侧时,发现了意外之物。
护臂皮革衬里有一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拆开缝线,里面藏着一小卷油纸。纸已泛黄发脆,上面是用血写成的蝇头小字:
“北军有内奸,通敌卖阵。吾已中计,此战必死。若吾儿得见此信,切记:莫信陈、莫信李,查军械司。父绝笔。”
字迹潦草,是仓促间写就。纸上的血已变成暗褐色。
沈知微小心地将油纸放在软布上,转头看向门口——萧夜正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她默默将油纸推过去。
萧夜走过来,拿起油纸。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眼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沈知微看到,他握着油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陈、李……”他低声念着,“陈可能是监军陈平,李……是副将李崇。这两人,战后一个升了兵部侍郎,一个封了伯。”
“军械司呢?”
“掌管军械制造、调配。”萧夜抬起眼,眼中是冰封的杀意,“父王最后一战的军械补给,就是军械司负责。战后,军械司主事周焕突发急病暴毙,副主事接任,三年后致仕归乡。”
一切都对上了。
内奸通敌,在军械上做手脚——或许那沾了赤磷粉的狼牙棒,就是特制的。战斗中,有人近距离用破甲剑先破坏了肩甲,削弱防御。最后,致命一击。
这不是战死,是谋杀。
“王爷打算如何?”沈知微问。
萧夜将油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离开后,沈知微继续工作。但她的心思已不在铠甲上。系统提示音刚刚响起:
【支线任务“修复忠魂遗甲”进度更新。】
【发现关键证据:萧毅绝笔信。】
【奖励预发放:积分×300,线索提示×1。】
【线索提示:军械司周焕之死,与宫中某位贵人有关。建议从太医院旧档查起。】
宫中贵人。又是宫闱。
沈知微揉了揉眉心。丽妃的玉佩,陶碗的血书,现在又是军械司命案。这些碎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傍晚,她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萧夜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这个,”他将木盒放在工作台上,“是父王生前常佩的玉珏,在战场遗物中找到时,已碎裂。你看看……能修吗?”
沈知微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珏,雕着螭龙纹,但已碎成五六块,还有缺失。
“能修,但会有裂痕。”
“无妨。”萧夜看着那堆碎片,“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能拼回去,已是万幸。”
这话说得平淡,沈知微却听出了深意。她点头:“我试试。”
离开王府时,天已擦黑。老仆照例送她到侧门,但今日,他在门口多停留了片刻,低声道:“姑娘回去路上,当心些。近日有人在附近窥探。”
沈知微心头一紧:“什么人?”
“不清楚,但不像善类。”老仆说完,便关上了门。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槐花巷离此还有两条街,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走到巷口时,她停下了。
巷子深处,站着三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刀。月光下,刀锋泛着冷光。
沈知微缓缓后退,但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两人,堵住了退路。
五个人,将她围在中间。
“不语轩主?”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不该管的闲事,少管。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什么东西?”沈知微背靠墙壁,手探入袖中——那里有她准备的防身药粉。
“景王府的事,你碰不起。”黑衣人逼近,“今日断你一只手,算是个教训。若再不识相……”
他挥了挥手,左右两人提刀上前。
沈知微捏紧了药粉包。但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声轻响。
是手杖点地的声音。
不疾不徐,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巷口,月光下,萧夜拄着手杖,静静站在那里。他仍是那身玄色劲装,腰间无剑,只手中握着那根乌木手杖。
“本王府上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为之一冷,“也是你们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