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在宫中地位极高,能指使太医院在贵人药中动手脚,也能伪造边关军令。而且,此人手中还有顾贵妃那半块虎符佩。
“秦昭,”沈知微站起身,“你不能在这里待了。跟我走,去景王府。”
秦昭眼中闪过恐惧:“不……他们会杀了我……”
“在景王府,没人敢动你。”沈知微语气坚定,“而且,你想为你爷爷平反,就需要证据。景王殿下也在查他父王的死,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秦昭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沈知微推开暗门,小顺子正紧张地张望。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
“姑娘,搜宫的人往西去了,咱们得赶紧走。”
“走侧门,去景王府。”
景王府,书房。
萧夜看着站在沈知微身后的少年,又看看那半块虎符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沉。
“所以,”他放下玉佩,“秦烈的死,和三十年前顾贵妃的死,是同一个人所为。”
“极有可能。”沈知微将抄录的药方和验尸记录摊在书案上,“朱砂是关键线索。三十年前,此人在顾贵妃的安胎药中加朱砂,可能导致贵妃神思恍惚,甚至胎动不安。走水那夜,贵妃或许本就有恙,这才没能逃出。”
“而三年,”她继续道,“此人又用‘朱砂印’伪造军令,害死秦将军。秦将军在遗言中留下这个线索,是因为他知道——能用朱砂印的人,必定是当年在宫中能接触贵妃药方的人。”
萧夜的手指在案上轻叩。
“太医院右院判李崇明。”他缓缓道,“此人专司贵人脉案,在太医院三十年,从普通医士做到右院判。癸卯年时,他已是主治医官之一,完全有机会在贵妃药中动手脚。”
“而且,”沈知微补充,“周继暴毙前,李崇明曾去过诏狱。如果周继知道什么,李崇明完全有能力让他‘心脉骤停’,就像当年对周焕做的那样。”
萧夜看向秦昭:“你爷爷在军中,可曾与李崇明有过交集?”
秦昭想了想,摇头:“爷爷很少提宫里的事。但奶奶说过,爷爷离宫外放时,曾有个太医来送行,送了一瓶‘安神丸’,说是宫中秘制。爷爷一直留着,没吃过。”
“安神丸……”沈知微心中一动,“秦昭,那药丸还在吗?”
“在奶奶的遗物里,我藏起来了。”
“能取来吗?”
秦昭点头。
萧夜唤来老仆,吩咐了几句。老仆领秦昭下去休息,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打算怎么做?”萧夜问。
“先拿到那瓶安神丸,检测成分。如果里面加了朱砂或其他不该有的东西,就能证明李崇明有问题。”沈知微道,“然后,需要找到顾贵妃那半块玉佩。既然此物是平反的关键,那它一定在宫里,在某人手中。”
“丽妃。”萧夜忽然道。
沈知微抬眼。
“丽妃姓顾,是顾贵妃的侄女。”萧夜看着她,“她入宫时,顾家早已败落。但她手中,或许有顾贵妃的遗物。”
沈知微想起了丽妃那枚并蒂莲玉佩。那玉佩的雕工,和三十年前的宫廷风格一致。如果丽妃是顾贵妃的侄女,那玉佩很可能就是顾贵妃的遗物。
“明日,”她说,“我进宫见丽妃。”
萧夜沉默片刻,道:“本王与你同去。”
“王爷?”
“李崇明是太医院右院判,在宫中经营三十年,耳目众多。你单独进宫,太危险。”萧夜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本王也想见见这位丽妃娘娘,问问她……知不知道她姑姑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
沈知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个“综合破损度72%”的数据。这个人,身上背着父仇,中了两年慢性毒,拖着一条伤腿,却依然想为那些冤死的人讨个公道。
“王爷,”她轻声道,“解毒剂配好了。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毒性会被压制,但之后会有三天的虚弱期。您确定要在此时进宫?”
萧夜转头看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是笑的表情。
“放心。”他说,“就算只有五成战力,收拾一个太医,也够了。”
窗外,夜色渐深。
书房里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