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明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首辅,殿下是旧毒复发,毒性猛烈,侵入心脉。臣等已用尽方法,但殿下中毒太久,怕是……凶多吉少。”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沈知微看到,他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旧毒复发?”她开口,声音清冷,“敢问李院判,殿下中的是什么毒?何时中的?毒从何来?”
李崇明脸色一变,强作镇定:“这……还需详查。”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沈知微向前一步,从木匣中取出那瓶“安神丸”,“李院判可认得此物?”
李崇明看到药瓶,瞳孔骤缩。
“这是三十年前,您送给秦烈将军的‘安神丸’。”沈知微一字一句道,“里面掺了朱砂粉,长期服用会导致慢性中毒。秦将军就是因为这个,在战场上反应迟钝,才被诬陷‘贻误军机’。您说,是不是?”
“胡、胡言乱语!”李崇明额头冒汗,“这药是养身的,怎会有毒?”
“有没有毒,一验便知。”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银针,插入药丸,片刻后取出——针尖发黑。
院中一片哗然。几位太医面面相觑,看向李崇明的眼神都变了。
刘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沈知微,眼神深不可测。
“沈姑娘,”他缓缓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那要看是什么事。”沈知微毫不退让,“若是害人性命、祸乱朝纲的事,知道得越多,越该说出来。”
“好胆色。”刘璟点头,语气依然平和,“但你可知,你手中的证据,你所谓的真相,在陛下眼里,可能只是一派胡言?”
“那就让陛下来评判。”沈知微从怀中取出顾贵妃的血书,双手捧起,“这是三十年前,端敬皇贵妃顾氏的绝笔证词,指认首辅刘璟,与太医李崇明,合谋毒害贵妃,纵火灭口!”
“哗——”
院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太医腿一软,差点跪倒。禁军们也握紧了刀柄,看向刘璟。
刘璟看着那卷血书,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那是震惊,是愤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荒谬。”他只说了两个字。
“是不是荒谬,请陛下圣裁。”沈知微高举血书,“民女恳请面圣,呈上证据!”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看刘璟。这位三朝元老,文官之首,会如何应对?
刘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他要下令拿人时,他忽然笑了。
那是个很淡,很冷的笑。
“沈姑娘,你很有勇气。”他说,“但你可知道,为什么三十年来,从没有人能扳倒老夫?”
沈知微盯着他。
“因为老夫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江山,为了大靖的国运。”刘璟的声音忽然提高,带着某种狂热的笃定,“顾贵妃撞破秘密,必须死。秦烈要查真相,必须死。所有阻碍大业的人,都必须清除。这不是私仇,这是……天命。”
他向前一步,逼近沈知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以为你在救景王?不,你是在加速他的死亡。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不,你是在毁掉这个王朝最后的机会。”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在刘璟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癫的执念。
“什么机会?”她问。
刘璟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禁军挥了挥手。
“拿下。私闯宫禁,伪造证物,诽谤朝臣,押入诏狱,候审。”
禁军一拥而上。沈知微没反抗,只是紧紧握着血书和虎符佩。在被押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医院内室的门。
萧夜就在里面,生死未卜。
而她,也要进去了。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王朝国运波动!】
【“国运监测”功能强制开启!】
【当前国运状态:衰微(持续下降中)】
【危机指标:军心不稳(北境异动),民心浮动(江南水患),天心疑惧(帝王多疑)】
【发现关键人物“刘璟”与国运衰微高度相关,关联度:79%】
【任务更新:阻止“幽冥阁”计划,修复国运裂痕。】
【新线索解锁:刘璟为“幽冥阁”外围成员,代号“影”。真正的主谋,仍在暗处。】
沈知微整个人僵住了。
幽冥阁?那是什么?刘璟只是外围成员?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
她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就被禁军押着,拖出了太医院。
在被拖出大门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刘璟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苍老但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影子。
影。
原来,他们查了这么久,以为扳倒了首辅就能真相大白。
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撕开了幕布的一角。
真正的黑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