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养心殿。

这是沈知微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当朝天子。永昌帝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是常年操劳的痕迹。他穿着明黄常服，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沈知微呈上的虎符佩。

殿内只有三个人：皇帝，沈知微，还有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刘全。

沈知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已跪了半个时辰。从她被秘密带入养心殿到现在，皇帝一句话没说，只是反复看着手中的证据：顾贵妃的血书，幽冥阁的名单，虎符佩，还有诏狱墙上拓下的刻痕。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沈知微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听到系统在脑海中不断刷新的倒计时：

【目标人物“萧夜”剩余生命：2时辰13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皇帝放下了血书，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那双眼睛很锐利，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和疲惫。

“你叫沈知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不语轩主，文物修复师，景王的……大夫？”

“是。”

“这些证据，”皇帝指了指御案上的东西，“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知微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陛下可命人查验。顾贵妃的血书，可用特殊药水验证是否为三十年前的血迹。虎符佩的断口，能与秦烈将军的半块完全吻合。幽冥阁名单上的人，陛下也可暗中查探，看他们是否有异常举动。”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刘璟，三朝元老，朕的老师。你说他是前朝余孽，潜伏数十年，意图颠覆大靖？”

“是。”

“理由呢？”皇帝的目光变得深沉，“他已是文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满足，要冒这么大的险？”

沈知微顿了顿，道：“民女不知。但李崇明临死前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为了‘天命’。或许在刘璟眼中，现在的朝廷，现在的陛下，并不是他想要辅佐的‘明主’。”

这话说得大胆，连一旁的大太监刘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但皇帝没发怒，只是眼神更沉了。

“前朝秘库，”他换了个话题，“你说在皇宫地下？”

“是。根据李崇明留下的地图，入口可能在……”沈知微犹豫了一下，“可能在冷宫附近。”

冷宫。那是宫中禁忌之地，常年封锁，少有人去。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叩，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许久，他开口道：“景王中的毒，你有几分把握能解？”

沈知微心头一紧：“陛下，民女需要见到殿下，才能诊断。但据太医院传出的消息，殿下所中之毒极为罕见，若不及时解毒，恐……”

“撑不过三个时辰。”皇帝替她说完，然后站起身，“刘全。”

“老奴在。”

“传朕口谕，摆驾太医院。朕要亲自探望景王。”

“陛下！”刘全一惊，“太医院现在被刘阁老的人把守，您亲自去，恐怕……”

“朕去探望自己的侄子，还需要看他刘璟的脸色？”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去安排。让御前侍卫跟着，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遵旨。”

皇帝看向沈知微：“你也跟着。记住，在拿到确凿证据、揭穿刘璟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是。”

太医院的气氛比昨夜更加凝重。

院外守着两列禁军，但这次是御前侍卫，见皇帝驾到，齐齐跪地行礼。刘璟不在，留守的是几个太医，看到皇帝亲临，吓得魂飞魄散。

“景王在何处？”皇帝问。

“在、在内室……”为首的太医结结巴巴。

皇帝径直往里走，沈知微紧跟其后。刘全带着侍卫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出。

内室里，萧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沈知微快步上前，抓起他的手腕诊脉。

脉象紊乱，时快时慢，毒素已侵入心脉。但奇怪的是，这种毒她从未见过——不是青蚕砂，也不是寻常的砒霜、鹤顶红，而是一种复合毒素，至少由三种以上的毒物混合而成。

“陛下，”她转头，语速极快，“殿下中的是复合毒，需要立刻解毒。但民女需要知道毒物的具体成分，才能配制解药。”

皇帝看向那几个跟进来的太医：“景王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说。”

“回、回陛下，”一个年轻太医壮着胆子道，“臣等查验过，殿下所中之毒……是‘三绝散’。”

三绝散。沈知微心头一沉。这是传说中的剧毒，由三种无解的毒物混合而成，中毒者会在三个时辰内心脉衰竭而亡。解毒的唯一方法，是以其中一种毒物为引，逆向分解毒性，但需要知道具体是哪三种毒物。

“哪三种？”她追问。

太医摇头：“臣等不知。三绝散的配方早已失传，只有制毒之人才知道成分。”

沈知微的心沉到谷底。时间只剩不到两个时辰，她连毒物的成分都不知道，怎么解毒？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萧夜，手指忽然动了动。沈知微立刻俯身，听到他极其微弱的声音：

“地图……碎片……在……铠甲……”

他说完这几个字，又昏了过去。但沈知微听懂了——地图碎片，在铠甲里。是萧毅那副明光铠？

“陛下，”她转身，“民女需要回景王府，取一件东西。那可能是解毒的关键。”

皇帝看着她，眼神深邃：“朕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成与不成，回来复命。”

“是。”

景王府，存放铠甲的房间。

沈知微在灰衣老仆的带领下，再次来到那副明光铠前。她仔细检查铠甲的每一处，终于在胸甲内侧的夹层里，摸到一片硬物。

小心拆开衬里，里面是一块薄薄的金属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地图的一部分。而在金属片背面，刻着几行小字：

“三绝散配方：断肠草、鹤顶红、砒霜。解方：以断肠草为引，配以……”

后面的字被刮花了，看不清楚。但至少知道了毒物的成分！断肠草、鹤顶红、砒霜，都是剧毒，但若知道比例，或许能逆向解毒。

沈知微将金属片收好，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铠甲旁的木架上——那里放着萧夜那柄残剑“秋水”。她之前修复了剑身，但剑柄还未处理。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拿起残剑。当她的手握住剑柄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隐藏信息载体。】

【物品：名剑“秋水”（残）】

【状态：剑柄中空，内藏物品。】

【建议：拆解剑柄。】

沈知微心头一跳。她仔细检查剑柄，果然在缠绳下发现一道极细的缝隙。用工具小心撬开，剑柄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展开丝帛，上面是另一种地图——正是前朝秘库的完整结构图！比李崇明那简略的地图详细百倍，标注了每一条甬道、每一处机关、每一间密室的位置。

而在结构图的中心，用朱砂圈出一个位置，旁边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