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璟的死讯，是在三日后正式公布的。

诏狱大火，首辅“不幸罹难”，尸骨无存。皇帝“悲痛万分”，追赠太师，辍朝一日，厚葬衣冠冢。朝野上下，一片哀戚。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场火来得太巧。刘璟一死，他背后那条线就断了。幽冥阁的名单上，还有十几个名字，但这些人都成了惊弓之鸟，要么告病，要么请辞，要么闭门不出。

线索，似乎断了。

但沈知微知道，没有。她从太医院废墟中找到的那块焦黑的令牌——正面鬼面，背面“影”字，是刘璟的没错。但令牌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是新的。用系统放大功能查看，是一行小字：

“阁主有□□提前。天机仪，不可留。”

天机仪。前朝秘库地图上提到过，是“可颠覆国运之物”之一。幽冥阁要毁掉它？为什么？

她将发现告诉萧夜时，萧夜刚能下床走动。解毒后的虚弱期还没过，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

“天机仪……”他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令牌，“我在父王的笔记里见过这个名字。说是前朝国师所制，能观天象，测国运。三十年前，随前朝覆灭而失踪。”

“所以幽冥阁要找的，不只是玉玺金册，还有这天机仪？”沈知微皱眉，“可他们为什么要毁掉？既然想要复辟前朝，不该保护好前朝的宝物吗？”

“除非，”萧夜抬眼，“这天机仪里，藏着什么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又是秘密。

沈知微揉着眉心。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秘密：陶碗的血书，顾贵妃的冤案，秦烈的死，刘璟的阴谋……每一个秘密都沾着血。而现在，又多了个天机仪。

“系统，”她在心中询问，“天机仪是什么？”

【检索中……】

【天机仪：前朝国师玄机子所制精密仪器，结合天文、地理、机关术，可推演天象变化，预测国运兴衰。内置“山河社稷图”，传闻可显王朝气运脉络。】

【警告：此仪器若被不当使用，可能引发国运动荡。】

“所以幽冥阁要毁掉它，是怕有人用它看出他们的阴谋？”沈知微推测。

【可能性：72%。另，检测到“天机仪”与当前“国运衰微”状态存在关联，建议尽快找到此物。】

关联？天机仪和国运衰微有关？

沈知微还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通报：皇帝召见。

养心殿的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是北境边防图。他眼下乌青更重，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

“景王，”皇帝开口，声音疲惫，“你身体如何了？”

“谢陛下关怀，已无大碍。”萧夜行礼。

“那就好。”皇帝的目光转向沈知微，“沈姑娘，这次多亏你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知微垂眸：“民女不敢。为君分忧，是臣民本分。”

皇帝看了她片刻，忽然道：“朕听说，你在宫外开了个‘不语轩’，专司修复古物？”

“是。”

“那你看这个，”皇帝从御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可还能修？”

匣中是一架精巧的铜制仪器，巴掌大小，由数十个齿轮、圆环嵌套而成，上面刻着星辰图案。但此刻，这架仪器从中间裂成两半，几个齿轮脱落，显然是被人狠狠摔过。

沈知微上前细看。系统提示立刻浮现：

【物品：微型天机仪（仿制）】

【年代：约三十年前】

【制作者：疑为前朝国师一脉传人】

【破损程度：严重（主体断裂，核心齿轮缺失）】

【功能：可简易推演星象，但与真品“天机仪”功能相差甚远】

【可修复性：中高】

“这是……”她抬起头。

“天机仪的仿制品。”皇帝的眼神深邃，“三十年前，前朝覆灭时，宫中的天机仪真品失踪。只留下这个仿制品，一直由钦天监保管。三日前，钦天监失窃，这架仿制仪被毁。贼人还留下了这个。”

他推过来一张纸，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

“天机不可泄，泄则天下乱。”

又是幽冥阁。

沈知微仔细检查仿制仪的断口。断裂很整齐，像是被利刃斩断。但她在其中一个齿轮的轴心上，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是血，而且很新鲜，不超过三日。

“陛下，”她问，“钦天监可有人受伤？”

皇帝点头：“值守的博士被人打晕，手腕有伤。贼人取了他的血，在纸上写字。”

用守卫的血写警告。这是示威，也是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