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萧夜的眼神很冷,“但纸是坤宁宫的纸。父王收到信后,调整了粮道守卫,结果那晚粮道真的遇袭。守卫全军覆没,粮草被焚。父王因此不得不提前出兵,陷入包围。”
一步步算计,环环相扣。如果皇后真的是幽冥阁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从三十年前害死顾贵妃,到三年前害死萧毅、秦烈,再到如今制造假天象,动摇国本。
“我们需要证据。”沈知微放下信,“光靠这封信和天象推演,扳不倒皇后。”
“我知道。”萧夜看着窗外,“但证据,可能就在坤宁宫里。或者……”
他顿了顿:“在前朝秘库里。皇后如果真是幽冥阁的人,她手里可能有另一把钥匙。”
虎符佩是钥匙之一,但地图上说需要“滴血为引”。如果皇后是顾贵妃的侄女,她和顾贵妃有血缘关系,她的血,可能也能打开秘库。
“你想进坤宁宫?”沈知微看着他。
“不。”萧夜摇头,“坤宁宫守卫森严,硬闯是下策。我想……进前朝秘库。如果秘库里真有幽冥阁的罪证,也许能指认皇后。”
前朝秘库。那个藏着天机仪真品、传国玉玺,以及“可颠覆国运之物”的地方。
沈知微想起手中的地图,想起那行警告:“物不可轻启,启则天下乱。”
“太危险了。”她说,“我们对秘库里的机关一无所知,幽冥阁的人也可能在那里守着。”
“我知道危险。”萧夜转过头,看着她,“但这是最快的办法。陛下已经开始怀疑皇后了,但没有证据,他动不了皇后。我们需要一击致命。”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轻:“沈知微,你可以不去的。这是我萧家的仇,我一个人的事。”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忘了?”她说,“我是您的修复师。您的命,您的仇,都是我的事。”
萧夜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那好。”他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柄已修复大半的“秋水”剑,“我们今晚就去。”
子时,皇宫地下。
凭着地图的指引,沈知微和萧夜避开巡逻的侍卫,潜入冷宫后的废井。井壁上有一道暗门,用虎符佩插入锁孔,轻轻一转,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深不见底。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绿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诡异。
甬道很长,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达第一个密室。密室空荡荡,只有中央摆着一具石棺。石棺上刻着字:
“开棺者,见真相,亦见死亡。”
沈知微和萧夜对视一眼。萧夜上前,用剑撬开棺盖。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白骨,和一卷竹简。竹简上记载的,是三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永昌前十五年,癸卯年,六月初五。皇后王氏(时为太子妃)密会国师玄机子,欲以天机仪推演帝星,行魇镇之术,咒杀顾贵妃腹中皇嗣。事泄,玄机子被诛,王氏为灭口,纵火玉宸宫,嫁祸刘璟。”
“然刘璟实为王氏所控,幽冥阁‘影’字令,乃王氏所授。此后三十年,王氏以皇后之尊,暗中操控幽冥阁,祸乱朝纲,意图废太子,立己出之大皇子……”
竹简上的字,触目惊心。
皇后王氏,才是幽冥阁真正的阁主。刘璟只是她的傀儡,李崇明是她的刀。三十年来,所有血案,所有阴谋,都出自这个看似温和贤淑的女人之手。
而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能登上皇位。
“所以顾贵妃撞破的,不是刘璟的谋逆,”沈知微声音发涩,“是皇后用天机仪行魇镇之术的秘密。皇后怕事情败露,才杀她灭口。”
萧夜握紧了剑,指节发白。
“那秦将军……”
“秦将军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才被灭口。”沈知微继续看竹简,“上面说,秦烈在宫中当侍卫时,曾偶然发现皇后与玄机子密会。他离宫后一直暗中调查,直到三年前,他查到了关键证据,才被皇后设计害死。”
真相,残酷得让人心寒。
沈知微将竹简收好,这是扳倒皇后的铁证。但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关上了。
“轰——”
石门落下,封死了退路。紧接着,墙上的夜明珠一盏盏熄灭,密室陷入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温柔,慈和,却让人毛骨悚然。
“景王,沈姑娘,”皇后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本宫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