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仪仿制品的修复,花了沈知微三天三夜。
断裂的铜环要用特制的低温焊料拼接,脱落的齿轮要重新打磨齿口,缺失的零件要用系统商城兑换的精密铜件补全。最复杂的是核心的星盘——上面刻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每颗星的位置都不能有毫厘之差。
她把自己关在钦天监的库房里,靠着系统提供的“精密修复”技能,一点点将这件三十年前的仪器复原。周博士在旁协助,提供星图参考,但更多时候是震惊地看着沈知微的操作——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工具,那些精妙的手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沈姑娘,”第四天清晨,当最后一个齿轮归位,周博士颤声问,“您这手艺……师从何人?”
沈知微没回答,只是轻轻转动仪器的中枢轴。齿轮开始啮合,圆环缓缓转动,星辰在铜盘上依次亮起——她加了特制的荧光粉,在昏暗的库房里,仿若真的星空。
“成了。”她舒了口气,后退一步。
仪器的运转平稳而精准,星盘上的光芒流转,构成一副完整的秋夜星图。沈知微按照周博士的指导,将仪器调整到“荧惑守心”发生的时间点。
星盘转动,光芒交织。但推演出的结果,让两人都愣住了。
荧惑星确实在紫微宫附近,但位置偏了三度——这不是“守心”,这是“犯忌”,是另一种凶兆,主“宫闱不宁,内患将起”。而更关键的是,星盘显示,真正的凶兆不在天上,而在……
“在宫里。”周博士脸色惨白,指着星盘上一处暗区,“这里,紫微宫东南,对应的是……坤宁宫。”
坤宁宫。皇后寝宫。
沈知微心头一凛。幽冥阁制造的假天象是“帝星危”,但真天象显示的是“宫闱不宁”,而且直指皇后?
“周博士,”她沉声问,“坤宁宫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周博士摇头:“下官不知。但……”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皇后娘娘,这几日确实凤体欠安,闭门不出。”周博士压低声音,“而且,钦天监前几日接到坤宁宫的令,要我们‘近期勿观天象,以免惊扰凤体’。”
皇后不让观星?是巧合,还是……
沈知微将推演结果记录在纸上,连同修复好的天机仪,一起带往养心殿。但走到半路,被刘全拦住了。
“沈姑娘,”刘全神色凝重,“陛下正在见皇后娘娘,此刻不便打扰。”
皇后在养心殿?沈知微心头一跳。
“刘公公,”她将天机仪和记录递过去,“这是修复好的仪器和推演结果,请务必呈给陛下。还有,请转告陛下——”她顿了顿,“真凶可能就在宫中,望陛下……慎之。”
刘全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东西:“咱家知道了。姑娘先回吧,有消息会通知您。”
沈知微转身离开,但没回钦天监,而是去了景王府。她需要和萧夜商量。
景王府,书房。
萧夜的身体恢复了些,已能正常行走,只是脸色还透着病后的苍白。他看着沈知微带来的推演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坤宁宫……”他放下纸张,“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入宫二十年,育有大皇子、三公主。表面温和贤淑,但从无大过。她会和幽冥阁有关?”
“我不知道。”沈知微摇头,“但天象推演指向坤宁宫,皇后又恰好在这时‘凤体欠安’,还下令钦天监不得观星,这些都太巧了。”
萧夜沉默片刻,忽然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我父王战死前,曾收到一封密信。”萧夜的声音很沉,“信上说,宫中有人与北境敌国勾结,泄露军机。父王当时不信,但后来……”
“后来证明是真的?”
“嗯。”萧夜点头,“父王战死后,我在他遗物中找到了那封信。信纸是宫中专用的云纹笺,墨是御制松烟墨。写信的人,身份不低。”
宫中专用的纸墨。能接触到这些的,至少是嫔位以上。
“信还在吗?”沈知微问。
萧夜起身,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沈知微小心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北军粮道,七月初三,子时。此机勿失。”
落款只有一个字:宁。
宁。坤宁宫的宁?
沈知微的心跳加速。她将信纸对着光,仔细查看。在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是朵牡丹,牡丹花心,有个小小的“宁”字。
这是坤宁宫专用的信笺。
“这封信,”她抬起头,“是皇后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