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通讯器,小水獭的列表里多了不少人,刚刚又添加了李成宏和李成译,每添加一个人,列表联系人排序都会发生变化。
可无论别人的排序是上升还是下降,顾隋的名字和号码都稳稳地位列第一。
看着联系人界面,小水獭心想,可真要强啊,这也要争个第一。
霁寒听说他周日就回来也回了宿舍住,晚上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躺在一张床上,小水獭喋喋不休地和他分享了小湖,分享了这个周末的所有开心事儿。
自从认识以来,小少爷总在笑,但霁寒觉得他身上就是带着淡淡的悲伤。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浓烈,这么发自肺腑地表达开心,他自然也跟着高兴。
“首席对你还挺用心的。”他说。
这样他也能放心了,至少证明论坛上关于顾首席厌恶联姻、“恶屋及乌”的帖子不是真的了。
“首席?”小水獭时常听到同学们这么叫顾隋,“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称呼他吗?”
“我们学校每年都会将当届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学生冠以首席的名号,你的未婚夫顾隋,就是我们这届的首席。”
又是这个词,顾隋也说过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小水獭蹙起眉,问得严肃认真:“未婚夫、未婚妻,老公、老婆,还有结婚,这些到底都是什么样的关系?”
被这么一问霁寒着实有些震惊。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少爷不仅生理和生活常识匮乏、言语举止怪异,对于人类正常的社会关系也完全不了解。
用不太好听的话说,有点儿不像个正常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他来说,这是军校里第一个对他这么真诚的朋友,他唯一的朋友,这就够了。
于是他侧过脸,昏暗中看向他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地为他解释那些于对方而言全然陌生的概念。
“你和顾隋已经订婚了,这你知道吧,刷ID卡时你的备注信息还写着了,因为你们的婚约关系,你有首席生活区的通行权限,记得吗。”
水獭想起那天自己刷过ID卡之后,大家的确都开始议论婚约什么的,可水獭不识字啊。
“订了婚,你和顾隋就是未婚夫妻,你是他的未婚妻,他是你的未婚夫,按理说结过婚之后才能彼此称呼老公、老婆,但为了显示亲密,谈恋爱期间也是可以这么称呼自己的爱人。”
“而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会正式结婚,关系会受法律保护,他成为你的Alpha,你是他的Omega,你们可以拥抱、亲吻。他会对你进行终生标记,从此以后,你会只渴望他的信息素。”
陌生的人际关系词被解释的通俗易懂,听完小水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想起初见时,顾隋在小鱼干贩卖机前问他知不知道他是谁,他表示不知道后顾隋很生气。
“顾隋,是郁汀的未婚夫。”
“对啊,就是你的未婚夫,你不知道吗?”
小水獭想说什么,可他觉得喉咙有些紧,最后只能再次陷入沉默,这让他想起做水獭时吃鱼吃的太急被卡住嗓子的感觉。
原来那个扔掉行李舱逃走叫郁汀的少年是顾隋的未来配偶。
他当时只是太饿了想上岸,所以捡了那个行李舱里的衣服穿。
上了岸又被人指路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军校,又莫名其妙被叫郁汀。
自始至终他想的只是填饱肚子找个安全的窝巢,然后再学着如何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知道人类AO规则后,他的确因为顾隋又高又大,从而希望是他咬自己的后颈,但这前提是他并不知道顾隋已有配偶。
水獭从没想过要顶替谁,更没想过要霸占谁的配偶。
妈妈教过,再饿也不能偷吃别人的囤鱼。
顾隋就是郁汀的鱼,他不能吃。
这一晚几乎没睡,一时间接收的信息太多,獭觉得头疼。
做水獭只用考虑怎么捕鱼、怎么吃饱,等到繁殖季节匹配合适的配偶进行□□,再捕鱼、吃饱。
做人太复杂了,做人好难。
总之,猎人为了猎杀水獭会布置陷阱、会满口谎话,一只诚实、有原则的水獭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月色里,小水獭从床尾轻手轻脚地下床。
“小郁?”听见悉悉窣窣的声音,霁寒揉眼,“还早呢,你穿衣服要去哪儿?”
“找顾隋,告诉他我不是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