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獭被说服了,趋利避害是动物的生存本能。
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坦然地面对顾隋,于是早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敢和他对上视线。
结束的哨声响起,他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他也知道应该是顾隋。
心里一遍遍重复霁寒昨夜的告诫,不是时候、不能说。他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应该立刻离开,可腿却不听使唤。
这时,手被牵住了。
“……”
转头,霁寒正温柔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走吧小郁,去吃饭。”
那颗因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东奔西撞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小水獭任由他牵着,头也不敢回地逃离了训练场。
心里藏着事儿饭也是吃不好的,根本不记得吃了什么,回宿舍洗澡、换衣服,然后梦游似地坐到教室里了。
好在霁寒一直牵着他的手,这让水獭觉得,即使遇到湍急的河流他也不会被冲走。
顾隋一进教室就看见Omega额头垫着课本,低头趴在桌子上。
这段时间下来,同学们基本都默认了两人会挨着坐,所以无论是谁先到,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他走过去,还没坐下就直接捏住了Omega又软又肉的耳垂,食指和中指夹着,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趴着的人肩膀缩了缩,脑袋从课本上抬起,嘴唇微抿着看他。
对上疑惑的目光,顾隋不太满意地啧了声,又在留下道印子的额头上拍了下:“说话。”
Omega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笑了:“顾隋,李成宏李成译,早上好啊。”
“早上好小郁。”顾隋身后的两兄弟探头,李成宏毫无眼力劲儿,没心没肺地调侃,“哎呀,终于不是隋哥独一份儿的早安了,舒服~”
“……”顾隋的脸骤然冷起来,可人家早已经不再看他,他垂着视线盯了会儿粉色的发顶,没说什么坐下了。
一节课下来Omega都像落枕一样,一点儿也没往他这边转。
察觉出些端倪的李成宏在画了五子棋棋格的笔记本上和弟弟说小话。
李成宏:隋哥气压有点儿低。
李成译:感觉到了。
李成宏:一会儿课间休息咱俩换个位置,他这一冷下来,我冻得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成译:我是没感觉还是不会起鸡皮疙瘩?不换。
李成宏:靠,那我挨着小郁坐去。
然而没等他换过去坐,他口中的小郁就趁着课间去卫生间离开了座位,再回来时随便在别的地方找了位置坐下了。
旁边是浑身带刺的顾隋,李成宏仿佛只看了一眼就被扎到,又在纸上写道:肯定是吵架了,你往那边去去,别溅我一身血。
李成译无语地往外挪了个位置,于是阴沉着脸的Alpha像被孤立一样,左右都没人,孤零零地一个坐在那排中间。
打开通讯器,小绿点儿状态更新。
:深度睡眠0小时,焦虑88%,恐惧63%,状态不佳。
顾隋看着一个个数字,那点儿被冷落疏远一早上产生的怒意全都被心疼代替。
下节课是轻武器射击课,需要去射击教室,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往外走,一道身影从通道一侧出现挡住了去路。
小水獭停下脚步,抬头,是顾隋。
顾隋不说话,只是神色专注地看着他,还有人要往外走,但他看不见似的,执着于做个路障阻碍通道交通。
身侧的手又被牵住,小水獭拍了拍霁寒的手背说没事:“寒寒,你先走吧,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霁寒欲言又止,视线分别在两人身上停驻,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人流走了。
教室空下来,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椅子上,小水獭还是低着头。
突然,后颈被握住,温热有力的手一下一下捏着。带着薄茧的掌心偶尔擦过腺体,异样的感觉让小水獭禁不住绷直了后背。
“不舒服?”
顾隋声音很轻,教室空旷,小水獭却听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实诚地点头。
“哪儿不舒服?一晚上没睡着怎么不说?”
小水獭思考了几秒回了个:“胃。”
他没撒谎,他的确胃不舒服,没有食欲,东西吃下去堵得慌,不知道哪个地方撕拉撕拉地酸涩着难受。
听他说完身边的人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小事儿,一会儿去校医院开些健胃消食的。”
“你不用去,我去,也不是药,酸酸甜甜的,嚼着当糖吃。”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这人又补充,腺体被安抚似的轻柔地揉了下,“别害怕。”
小水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