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阁主想法弄的!”
“倒是姑娘你,竟然失手了?”
段离动作又是一滞,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哈哈哈,能让姑娘吃瘪,试问是阁中哪位大神啊?”
“人……不知道,暗器,是一根冰棱。”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便有活泼些的安慰她道:“姑娘的布条本就只缝了两针,能不在跑动时落下,就已经很厉害啦!姑娘不必为此灰心!”
段离想了想,又嗯了一声,随后问道:“多的冰鞋,还有吗?”
暖阁内,花想容望着琉璃门外落雪的湖面出神。若是有人看到他堆在一旁的字帖,便能看到最后几个字是“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就没了下文。
上方滴下一滴雪水,随后,一根柔长顺滑的马尾辫从横梁上打着卷散了下来。马尾辫的主人没想到盘成了丸子的束发会在这时散开,差点发出声响,但见下方坐着的人纹丝不动,她才放心继续窥探。
瞅准时机,轻轻跃下,然后迅疾地拨开花老板那一头如绸缎般又多又密的秀发。就在段离正要暴力扯掉最后那张四角全缝、推测应是绣了字的布条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手腕:“可以了。”
段离瞬间松懈下来,嘿嘿笑了两声。随后,她将怀里两张布条摊在案几上,一张上面是福字,一张上面是寿字。段离亲昵地抱住花想容的胳膊,用脑袋蹭了蹭:“我赢了,这游戏真不容易。”
原来,段离在背上布条被一根冰棱子射下后,薅起布条就往怀里一揣。随后立定原地,环视全场,据当时在院内的人后来描述,“姑娘看人的那一眼仿佛要杀人灭口”。
在布条掉落的那一瞬间,段离就在心里将花老板定的规则,往对自己极其有利的方向解释了一通,说给自己听。随后,便大开杀戒把所有在场人员打趴下了,但是没扯他们的布条。毕竟出局之人理应失去了再扯别人布条的资格,但,对于他们下一步如何行动,规则并无限制。后来碰上了冰嬉的那伙人,也不提此事,只是任由他们对她背上没有布条的情景任意解读。
对于最后一根特殊布条的所属,段离也是被那群专注溜冰的人一句话无意点醒。
“最后一根布条说不定在阁主身上呢!”
其他人打着哈哈笑道那可不敢去扯,然而段离却上了心。
是呀,想容从来没说过他不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这次雪仗可算让她见识到人能有多狡猾,几句成文的规矩能被人钻成筛子。她自己特殊,背了根特殊的布条,被人追着到处打,另一根布条的主人则神秘兮兮的,照这个势头推断,端坐暖阁的花想容身上有最后的布条,一点都不奇怪。
听着段离话里话外都是小孩子撒娇讨奖赏的意思,花想容的语气没了以往的冷嘲热讽,只是笑了笑:“你要是入金陵这局,步步都比这难得多。”
入局?什么局?“我不是……已经在金陵了吗?”段离因为今日消耗太多,又陡然从风雪中进了如此和暖的地方,此刻整个人都被困意裹挟,懒懒地瘫在花想容肩头答话,语调都变得软绵绵的。
花想容见段离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便知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于是召人吩咐喊回园中散落各处的人,结算今日战绩。
于是,所有参与了布条游戏的人,都见证了段离在花想容身旁窝成一团、活像只小猫似的睡颜。
单论集布条的数量,最多的是个四人组,不过奖励也是四人平分,大家都无甚意见。从顶往下数,三三两两组合的也不少。等到一位姑娘上前,旁边有人唱到“三条”时,花想容和她相视一笑,再无过多交流。
“阿云,你只抢了别人两条?”有相识的伙伴和她寒暄道。
等一大帮人高高兴兴领完赏,才有人想起来:“离姑娘的布条不是被人抢了吗?那是有人集齐了三根特殊布条?”
话音未落,众人便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有说离姑娘如何神勇的,有说离姑娘被抢了后如何失落的。花想容听着这帮人叽叽喳喳,当事人却依然睡得香甜,心中颇有些佩服。他抬首扫视,众人见他意欲开口,立马噤声,只换上热切好奇的眼神盯着他。
“没人集齐,最后一条在我这。好了,散了吧。”
语毕,一群人又热热闹闹一哄而散。等到周围安静如初,阁外天色已开始偏暗,风雪之势也愈发急剧。
花想容望着沉沉入睡的段离,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碎发。
只有他知道,欠她的,他迟早要还。
当晚,花想容便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