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好几天没有跟他回家的白未晞,也好几天没有了她的消息。
方游之想起了去年的事,想起了她聊聊几次讲起的她的母亲和外公家。
所以去年发生的事并没有让她的外公改变,也没有让她那么容易的回去,反而是莫名丢掉的十万让她妈妈也深受压力。
她的弟弟白晨风却在一直挑拨,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小的孩子就有心机,还是天生二胎的生存本能。
方游之一直在找机会跟自己母亲开口,想让白未晞搬进他家。
反正家里地方大,多一个人也增加不了很多开支,甚至想要用自己攒的压岁钱给白未晞当作备用。
方游之想到自己母亲刚才对于白未晞家庭的评价,以及平时对她的态度。
他不由的心生愧疚,又更加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晞晞,明天周末了,你来我家吃饭吧。”
“明天来不了了,游之哥哥。”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一定要和我说。”
楼上房间方游之打着电话,张姨收拾要洗的衣服听到他们的聊天,还是对这个自己从小照顾大的方少年多了些许的欣慰。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梁雅诗还在客厅,居然开了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综艺。
桌上的半瓶威士忌已经见底了,只剩下她手里的半杯。
“梁小姐,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
“哦,好的,张姨,对了,游之在干什么呢。”
“方少爷好像在复习功课,他是个自律的孩子。”张姨并没没有说实话。
这天晚上她下班回家,骑着电动车经过开发区管委会门口的时候,看到新修的那个广场上立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经济开发区,崛起的西城”。
广告牌下面确实一片还没来的及清理的建筑垃圾,碎砖头和破编织袋混合在一起,被风吹的稀碎作响。
在等着红绿灯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方洪。方先生在世的时候,每次下班出差回来,都会在院子里面摸摸迎过来的儿子,会对她说:“张姨,辛苦你了。”
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不高但瘦瘦的,笑起来的眉眼特别像方南山,只是少了老爷子的那股硬气。
张姨觉得方洪生病后,这个家就散了,失去了原来的生气。直到方先生的突然离世,一切就轰然倒塌了。
虽然从外面看着还是和之前并无二质,表面还维持一个家的体面,但她知道内里的一切都变了,方游之当然还有梁雅诗。
她不知道梁雅诗在计划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像天气预报诗晴天,但空气里已经有了雨的味道。
说不清道不明,但皮肤已经感受到了。
未晞已经很多天没来家里了,张姨只知道她的妈妈常年在外公家,偶尔的给未晞一点生活费,她基本和父亲住在一起,而她那个父亲,只知道叫白善国。
白善国年轻长得风流倜傥的,骗到了姜振华的独生女,可惜好景不长,手散,没钱了更是撒气在母女身上,经常打骂。
他嗜赌如命,连未晞的学费都能输在棋牌上,甚至都要把女儿抵押给债,简直不是人。
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去年的夏天,也就是方洪刚去世不久。也就是未晞出车祸那天,以至于为什么会车祸谁也没有说起。
方游之少爷在医院照顾了未晞两个多月,出院后也时常来家里,和方少爷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吃张姨做的饭。
方游之那时候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钝痛中,整个人比之前更加话少,冷漠,木木的。
随着和未晞的朝夕相处,他好像活过来一点。
两个人经常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未晞碰到不会的,就要踢他的脚,让他一笔一划的写给她看。
直到最近被她妈妈接走。那天张姨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新的钥匙,对未晞说:“我换了锁,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白未晞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方游之,说:“明天见。”
从那以后,白善国确实再也没有出现。
有人说他去了广东,有人说他去了云南边境,还有人却说他根本没有走远,就在开发区后面那些还没有规划的落魄村子里藏着。
他居然还在几个地下赌场里面露面,说的人有模有样,跟亲眼见到一样。
但没有一个人确定。
张姨有时候会想,方少爷和未晞之间的那种东西,大人是学不会的。
特别是去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两个孩子始终相伴,互相扶持,方少爷也因未晞的陪伴走出来丧父之痛。
所以他们之间的这层情感,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理解。
它只是在那里,就像后院的那丛竹子一样,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但它就是活着,绿着,就是会在每一个春天长出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