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第一回合·试探
第二刀被混沌之刃架住的瞬间,斩退了三步,不多不少,刚好三步。
不是慌,是重新校准距离。弑神者的刀,每出一刀都要重测一次空间:太近容易被反制,太远够不着破绽。三步是他最舒服的出刀距离,像狙击手重新归位准星。
小宇握着混沌之刃,刀尖斜斜指着地面。灰色的刀身上没有光,也没有血,只有一层极淡的、近乎无形的纹路在慢慢游走。靐霆说,混沌之刃刚才吞了半截因果线——不是能量,是记忆。因果之刃杀过的十七个神级存在,每一条命都是一段因果,此刻正顺着刀身一点点渗进混沌里,不用小宇去读,混沌自己会读。
斩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刀,刀身上的裂纹从刀锷延伸到刀尖,像一道劈进去的闪电,没扩大,也没愈合。因果之刃的自愈要靠因果线填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满月,只有这一夜。
他再抬头的时候,灰色的瞳孔里没什么表情,但小宇能感觉到,对面的气息变了——不是怕,是兴奋,像猎人终于撞见了能和自己周旋的猎物。
"靐霆的战争法则。"斩开口,声音像冰碴子碰在一起,不是疑问,是陈述,"你体内,是战争之主。"
他在试探,不是试探有没有力量,是试探小宇和靐霆的关系:是容器?是宿主?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不同,杀法就不同。
小宇握着刀没晃:"不是有,是共生。"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了一拍。
斩的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这是他露面以来第一个微表情。他猜过容器,猜过宿主,甚至猜过夺舍,唯独没猜过共生。
容器是死的,因果之刃能连人带力量一起斩断;可共生不一样,两个存在拧在一根因果线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切不断,拆不开,一刀下去斩不断根,就会被反噬。
斩没再追问,把因果之刃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手腕。右肩的旧伤在疼,刚才那两刀,每一次发力,裂纹里的因果线都会往回扯,扯得旧伤发麻。换手不是左撇子,是让右手歇口气,也是换个角度再试一刀。
小宇没动,就站在原地,混沌之刃垂在身侧,银灰色的雷纹顺着小臂往上爬,像活的。他在等,等对方先出刀——先动的人露破绽,后动的人抓破绽,这是当兵时就刻进骨头里的道理。
五秒后,斩把刀换回了右手,指节攥得发白,刀身上的裂纹微微发着烫——两边的因果线在摩擦,在互相消耗,温度越高,刀越不稳。
他动了,没往前冲,是往右侧滑步,要绕到小宇的侧方——正面能盯着他的右肩找破绽,侧面就难了。可他刚挪半步,小宇的脚步也跟着转了,不用想,是身体的本能,是靐霆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动的化身,从来没有侧面,四面八方都是正面。
斩停了,他知道绕不过去,再绕下去只是浪费体力。他把刀举到齐肩高,刀尖平平指着小宇的喉咙——这是起手式,也是提醒:我要出刀了。弑神者的规矩,不偷袭,不暗算,正面杀,杀完走。
"第三刀是全力。"靐霆的声音沉了下来,"别硬接,用无始的定。"
话音刚落,斩的右肩猛地往下一沉,比前两次沉得都深,腰腹发力,手臂带着刀横着扫了过来——不是劈,不是刺,是横扫,奔着脖子去的,速度比前两刀快了整整一倍。
透明的刀刃划过空气,连风都被切成了两半,极细的"嗤啦"声连成一片,是沿途的因果线在寸寸断裂。
太快了,侧移根本来不及。
小宇没有躲,他闭上眼的瞬间,体内银色的光轰然散开——不是爆发,是弥漫,像水渗进沙子,像雾笼住湖面。
无始的定。
定住流速,定住轨迹,定住这一刀的杀意。
因果之刃的速度骤然降了一半,银色的微光裹在透明的刀身上,像结了一层薄冰,刀还在往前走,却像陷进了泥里。
可还是不够,靐霆说,这刀避不开了。
小宇没再退,他微微侧身,把右臂迎了上去。
"嗤——"
刀刃贴着小臂划了过去,从手腕上方一直裂到肩头。布料先碎了,化作细碎的布屑散在风里,可皮肤没破——雷纹在袖口下亮了起来,不是银灰,是淡金色的,战争法则浮在了体表。
因果之刃切得断因果链,却切不断整条因果河,靐霆不是链上的一环,它是整条河。刀划在雷纹上,像冰刀蹭过冰面,滑过去了,没留下痕迹。
斩收刀退后两步,他盯着小宇右臂上发光的雷纹看了很久,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怕,是狂热。
"战争法则。"他低声念了一句,"真的是靐霆。"
小宇没接话,握着混沌之刃的手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一下定权,抽走了他近三分之一的力气,硬接全力一刀,哪能没代价。
斩又看了一眼自己刀身上的裂纹,比刚才又多了两道——混沌之刃每碰一次,就削断他几根因果线,再打下去,刀会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