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结束了。”

殷无邪将茶碗摆至石桌北侧，挺直脊背望向他。正午天光倾泻而下，二人影子落在桌面，两道黑影于中心相交，又各自分开。

“这不过只是开端。”

他抬眼朝向北门河床方向示意：“俘虏清点完毕，一万两千余人。或是释放，或是收留安置，由你来定夺。此番斩首打掉联军主帅，各大修仙宗门绝不会就此罢休。剑无极一脉弟子尚且存世，五万联军只是溃散，并未被彻底剿灭，用不了多久，他们依旧会聚拢兵力再度来攻。”

小宇没有立刻作答，伸手解下后腰粗布包裹的剑胚，平放在石桌南侧边缘，拉过条凳落座。连日潜行厮杀耗尽心神，浑身疲惫不堪，紧绷许久的精气神骤然松弛，一时难以复原。他垂眸，目光落在桌面由边沿蔓延至中心的老旧裂痕上，久久不曾挪动。

林墨从正堂缓步走出，手中未拿炭条与名册，空手立于桌边。静静望着小宇紧绷疲惫的后颈片刻，没有追问路途凶险、有无负伤，转而抬首望向庭院上空万里晴空。

白日毫无云层，光线铺天盖地洒落，屋瓦、院墙一览无余，天地间寻不到一处阴影。

依托灵视，他窥见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规整字迹。一行文字悬浮在坊市屋顶二十丈高空，强光之下依旧轮廓厚重清晰，如同浸湿的纸张贴合虚空，墨迹稳固，不会晕散消褪。读完整段记述，他收回视线，落在小宇后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上，肩胛处浅浅湿痕格外显眼。

“师父。”少年语调平缓，提前道出所见内容，“我窥见叙事者新写下的篇章题名：第三卷·权柄初掌·中段。”

小宇依旧低头望着桌面裂痕，沉默三息，才缓缓抬眼望向院外洒满日光的天际，片刻后再度垂首，掌心朝上轻放于膝头，任由午后柔光覆在掌面。

裹挟宿命的博弈，自此，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