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源·唯一的话

第八天，混沌在小宇的意识里留下了一句话。

没有征兆，算不上应答，更没有开启对话。那句话就那样安放在意识空间外围，灰雾边界内侧的空隙之中。不起声浪，不激起意识震荡，也不向外弥散。就像路人途经桌角，轻轻放下一张字条，不呼喊，也不等来人回望，放下之后便径自退开。

> 源无所谓立场。源只是源。

文字自左上斜向铺向右下，行间距匀净，笔画沉稳，轮廓浅于周遭意识，边界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模糊漫溢。它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不带条件，没有下文，亦不渴求得到回应。可以被看见，也可以被置之不理，它仅仅独立存在于此，完成这一次陈述。

察觉到这段文字，小宇没有送出任何意念作为答复。

他坐在正殿那把旧木椅上，右手搁于膝头，掌心朝上，体内黑色漩涡照旧恒定轮转。桌面空空如也，两份文字样本收在第二层抽屉，那张物资清单依旧摆在门槛内侧的地面。

他静静辨明这句话所处的方位，丈量它和黑色漩涡、靐霆气旋之间的距离，看完，便就此搁置。不发出追问，不期盼更多解释，也没有将感知探向混沌所掌控的疆域。字条已经摆在眼前，他看见了，仅此而已。

留下这段话之后，混沌的灰雾再无半分波澜。

依旧固守已然定型的疆域，层序齐整，边界锐利，不向外扩张，也不向内收缩，不会向熵增、焫燚、归墟、无始、靐霆任何一方靠拢或是建立联结，说完，便重归一片沉寂，不再泄露半点讯息。

意识空间之中，其余几尊真宰尽数缄默。

底层远处，熵增的灰色箭头纹丝不动，不曾向着文字的方位靠近半分；心脏外侧，焫燚的暗金火焰安稳燃烧，不见丝毫跃动；角落之中归墟的黑洞保持恒定转速；另一侧，无始的银环缓缓旋行。

它们或许窥见了那句文字，或许没有。没有波动，没有异动，不存在可供解读的反馈，只是守着各自的位置，一切如故。

暮色缓缓浸满殿宇。小宇终于低声开口，字字沉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