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大河村大杨家的屋内一片昏暗,祝余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不远处的张维睡得正沉,轻轻打着鼾。
傍晚等待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留了心眼,贴着墙角偷听屋内的动静,厨房里的人果然在密谋,要把她卖到别的村子,至于张维,他们竟打算拆了他身上的零件贩卖。
方才对方人多势众,她贸然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如今夜深人静,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张维睡得昏沉,突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猛地睁开眼,竟看见祝余拿着一块湿布捂在自己口鼻上,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满心骇然:祝老师这是要杀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余见他惊醒,连忙示意他不要出声,等他眼神渐渐冷静下来,才压低声音快速解释:“我点燃了迷香,这里不对劲,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张维也放轻了声音,满是疑惑:“祝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祝余低声说道:“杨枝父亲带我们去的那间学校,根本没有学生上学,楼外连一件学生的衣物都没有,而且他只说自己是杨枝的父亲,口说无凭未必可信。”
张维瞬间慌乱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祝余不想跟他细说那些黑暗残酷的事,顿了顿,仔细听了听屋外没有动静,便催促他赶紧起身,只说后面再说。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蹑手蹑脚地往村子外摸去。
祝余在心底暗道,若是换做其他人,被困在这种与世隔绝、如同法外之地的偏远村落,这辈子恐怕都逃不出去。
可她不一样,小溪村方圆百里的地形地貌,她早就烂熟于心,这里是她所有噩梦与恨意的起源。她本想着送走张维,跟母亲好好告别后,再回小溪村,她不想钓鱼执法,更不会用正常时间线里大河村村民对母亲的恶行,来惩罚此刻的他们,可这些人已经犯下的罪孽,她绝不能容忍他们逍遥法外,她要连同母亲的那份痛苦,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恶人,无论在哪个时间线里,依然是恶人。
只要小溪村这个人贩子聚集的法外之地还存在,母亲的命运就永远不算彻底被修正。
祝余带着张维赶到山脚下,从背包里掏出食物和一张手画的地图塞到他手里。
“张维,我知道你定向运动拿过国际比赛的名次,这点荒山野路,你一定能走出去。”
张维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追问:“祝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找明珠了吗?”
“这是大人该做的事小孩别多问,你从小道走,千万别走大路,无论遇到什么都别回头,路上碰到任何人都要躲开。你回去后把这里的一切告诉你爸妈,他们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祝余细细叮嘱,交代完便转身要走。
张维快步上前拦住她:“祝老师,明珠是不是被拐了?”
祝余暗自叹气,这孩子还不算太笨,她轻叹一声点头承认:“是,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回去报信求救,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们来这里花了差不多七天,我再回去,一来一回耽误太久,期间变数太多,我放心不下明珠。”张维态度坚决。
“听话。”祝余沉声道。
张维紧紧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祝老师,你是不是知道明珠在哪里?我……还能信你吗?”
祝余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大河村的方向突然传来阵阵骚乱和喊叫声,摇曳的火把光亮越来越近,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他们发现我们跑了,你快……”祝余的话还没说完,就哽在了喉咙里,张维已经先一步拉起她的手,朝着茂密的山林里冲去。
“祝老师,接下来往哪边走?”张维的声音带着坚定。
祝余无奈:“西北方向。”